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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热闹着呢,于莉却留意到,她妹妹老偷偷侧过眼去,目光一直落在旁边静静看书的赵城身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窜上来。

于海棠从小就好强,什么都爱跟她争,跟她抢。难不成这次,竟是把主意打到了她身边这个——她朝夕相处的赵城身上?

虽说她和赵城还没正式拜堂成亲,可这些日子同进同出、日夜相伴,是实打实的。她知道赵城的所有习惯,赵城也清楚她那些过往和心事。要是于海棠半道插进来,最后闹成姐妹俩共守着一个男人,那场面,她光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

她绝对接受不了。

心念一动,于莉不动声色地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宋雪棉。

宋雪棉正跟秦淮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孕期的琐碎事,感觉到动静,立刻转过头来。

于莉冲妹妹的方向递了个眼神,眉眼间满是沉甸甸的警觉。

宋雪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捕捉到于海棠脸颊泛着红,眼神黏在赵城身上,那点爱慕的意思,简直明晃晃挂在脸上。

两人相处这么久,彼此心意相通,她瞬间就明白了于莉在担心什么。

“城哥,你不是说下午要去百货大楼吗?要不咱们现在就动身?”

宋雪棉柔声开了口,顺势挽住赵城的胳膊,大方又自然,那股亲近和归属感,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看着两人挨得那么近,默契得像是天生就该在一起,于海棠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失落感浓得化不开。

“雨水,咱们下午也没别的事,不如跟着雪棉姐一块儿出去逛逛,也散散心?”

于海棠眼珠子轻轻一转,转过头跟何雨水提议。

何雨水正要点头,于莉却快走两步,不动声色地把于海棠拉到一边。

“海棠,你别去了。家里有点事,你得留下来帮我。”

于莉早就看穿了妹妹的心思,清楚她这是对赵城动了情。等闲下来,她非得好好跟妹妹谈一次不可,免得她一时上头,做出将来后悔都来不及的事。

姐妹俩共侍一个人,这是她绝不可能退让的底线。

她自己有过一段糟心的婚姻,如今能清清静静地陪着赵城,旁人的闲言碎语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可于海棠不一样,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终身大事还没着落。要是执意去纠缠一个有伴的男人,不光体面全无,自己的名声也得搭进去。

“姐,到底什么要紧事啊?”

于海棠满脸不情愿,还带着几分不甘。

“家里的琐碎事。总之,下午你得留下来陪我。”

于莉语气笃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见姐姐神色这么认真,态度又强硬,于海棠生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当众戳穿,只好闷闷不乐地应了下来,再不吭声。

……

与此同时,中院傻柱那屋里,气氛早就绷成了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高翠华,我的事轮不着你管!我在外面跟谁来往,用不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看不惯?成啊,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把这婚离了!”

屋里头,傻柱的怒吼声一声比一声高,几乎是冲着高翠华在吼。

事情也简单,一大妈出去转了圈,听说了傻柱看上何雨水同学、还想主动去招惹人家的事,回来就忍不住劝了他几句。

谁承想,就这么几句话,直接把傻柱的火气点炸了。

没曾想,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傻柱当场就炸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居然还动起了手。

一大妈瘫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心里那点念想,彻底被绝望吞没了。

说起来,傻柱想跟她散伙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稍不顺心,不是骂就是打,从来没把她当媳妇看过。两口子隔三差五就吵,吵急了眼就动手,傻柱那手黑得很,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轻重。

到了这会儿,一大妈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傻柱给她的这些个罪,比当年贾东旭在世时还要狠上三分。要是再这么熬下去,就算她死活不松口离婚,迟早也得活活被他折腾死。

再加上今天亲眼撞见他跟那年轻姑娘眉来眼去,那点子花花肠子,她心里门儿清。傻柱这人,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傻柱,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的,怪不得我心狠。”

傻柱打完人,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扭头就走,那背影冷得像块冰。一大妈就那么趴在地上,瞧着他走远,心彻底凉透了。

她咬着牙,忍着浑身上下钻心的疼,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眼底那股子戾气,跟淬了毒似的。

到了这个份上,想活命就不能再忍了。得自己给自己找条出路。

她一步一步挪进里屋,伸手去搬墙角的那个木箱子。这箱子平时装傻柱换季的衣裳,搁那儿好几年了,谁也没当回事。

可一大妈天天扫地擦灰,早就觉出不对劲了。那箱子隔三差五就挪了位子,地上还有拖拽的印子。有一回大半夜,她迷迷糊糊被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眯缝着眼正好瞧见傻柱猫着腰在捣鼓那只箱子。

从那时候起,她就留了心,认定这箱子后头肯定有猫腻。

果然,箱子一挪开,靠墙的那面糊着一层旧报纸。她伸手一碰,报纸哗啦一下翘起边儿来,后头竟然是空的。

她小心翼翼揭了报纸,墙洞里露出个黑黢黢的小窟窿,伸手往里一探,摸出个木头盒子来。

盒子外头挂着一把铁锁,她翻遍了屋里屋外,愣是没找着钥匙。想了想,心一横,翻出把老虎钳子。

“咔哒”一声,铁锁应声而断。

掀开盒盖的一瞬间,她心跳都漏了一拍——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一沓的新票子,粗略一数,三百多块。

这些钱,是傻柱这些年牙缝里省出来的全部家当,里头还搭着当初跟何雨水分家时分到的那一份。要不是当年何雨水把何大清寄回来的钱都交到了傻柱手里,他也攒不下这么厚的底子。

盒子里还塞着一沓全国通用粮票,张张都是最新的期限。

“傻柱,这回,我要你毛都不剩一根。”

一大妈盯着那些钱,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的光,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把盒子里的现金粮票一扫而空,一个子儿都没留。

嫁进何家这些年,她起早贪黑,伺候老的操持小的,没一天偷过懒。可傻柱呢?成天琢磨着怎么把她蹬了,对她非打即骂。这些钱,就当是他欠她的。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愧疚也就散了。

收拾完这些,一大妈揣上存折和户口本出了门。先去街道办事处开了介绍信,转头就奔了信用社,把账上的存款取了个干干净净。

这里头有她自己攒下的私房钱,也有当初跟易中海分家分到的那份,再加上刚从傻柱那儿弄来的,拢共凑到将近七百块。

这笔钱,在眼下的年月,够她在乡下找个踏实地方落脚了。往后领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养着,老了也算有个依靠。乡下头吃不饱饭的孩子多了去了,想领养一个,不是什么难事。

回到家,她把自己四季的衣裳归拢归拢,用粗布包袱皮裹紧实了,又找了根麻绳把被褥卷巴卷巴捆好。所有的钱,连同刚从信用社取出来的现钞,全都贴身藏严实了。

该收拾的都收拾停当,她跟没事人一样,抄起笤帚扫地,把屋子拾掇得干干净净。

天还亮着,大白天背着大包小包出院门,太扎眼了,准得让人起疑。她早就打算好了,等天黑透了,再悄没声儿地离开四九城。

后院许家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晓娥,赶紧把药膏拿来!傻柱那王八蛋,下手也忒黑了。”

许大茂一瘸一拐地进了屋,本来以为躺着歇歇就能缓过来,可躺了快仨时辰,脸上后背上那股子疼劲儿不但没消,反倒越来越凶。他硬撑着凑到梳妆镜跟前一照,半边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大茂,还是上医院瞧瞧吧。肿成这样,胡乱抹药怕是不顶事。”

娄晓娥凑过来一看,心头猛地一揪,满脸都是担忧。她念过不少书,知道外伤这事儿可大可小,弄不好要落下病根的。

“没事儿,皮外伤,用不着去医院,白糟蹋钱。哎哟——”

许大茂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谁知道胳膊刚一动,扯着后背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去医院看看总归踏实,别舍不得那俩钱。你不是刚拿了三十块赔偿吗?”

娄晓娥还是不放心,耐着性子劝他。

许大茂低头琢磨了琢磨,觉着媳妇说得在理。手头刚多了三十块,去趟医院也不算冤枉。

可他刚撑着身子站起来,后背就跟针扎火燎似的,疼得他整个人僵在那儿直冒冷汗。

娄晓娥掀开他上衣一瞅,后背上一片一片的青紫,横一道竖一道的,看着都瘆人。

“大茂,你这伤可不轻,赶紧上医院,不能再拖了。”

她轻轻帮他把衣服拉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

“我这浑身使不上劲儿,走路都费劲,咋出门啊。”

许大茂试着迈了两步,疼得脸上肉直哆嗦,冷汗顺着脑门子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