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错了,我认罪,我赎罪还不行吗!这七百块都给你,全给你!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雨夜里格外扎耳朵。
她一边哭,一边扇自己,下手一点没留力气,没一会儿两边脸就肿了起来,指印一道叠一道,红得发烫。
赵城嘴角勾了一下,凉凉的,眼里没什么温度。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这些鬼话?”
嗓音又低了几分,阴恻恻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漫上来的寒气,裹得人骨头缝都发冷。
“我自会用自己的法子,查清楚你到底撒没撒谎。”
话音没落,他手臂一探,大手直直朝她抓了过去。
她吓得魂都没了,猛地扭身就往雨里冲,步子踉跄,拼了命地跑。
“跑?”
望着雨幕里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赵城心念微动,掌心一翻,一条布满倒刺的长鞭凭空出现在手里。
啪——
鞭声撕开雨幕,干脆利落,紧接着就是她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带刺的长鞭狠狠抽在她后背上,皮肉被倒刺勾住,扯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剧痛瞬间冲上来,她整个人一歪,重重摔进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她吓破了胆,挣扎着扭头往回看,雨幕里,赵城站在那,神色冷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啪啪啪啪——
凄厉的嚎叫在空荡荡的雨夜里来回撞,一声接一声,没个停歇。
赵城手里的鞭子一下接一下,力道越来越重,抽得她满地打滚。泥水裹着血水沾了一身,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每一道鞭痕落下去,都带起一层皮肉翻卷。
“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她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倒刺每落一次,就撕下一小块血肉,血很快洇透了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
惨叫声混着雨声,听在耳朵里分外刺人。
赵城挥鞭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底那股子压了太久的戾气跟疯劲儿,全翻涌上来。往日那张温润俊朗的脸,此刻笼着寒霜,狰狞得不像活人,倒像是从十八层地狱底下挣脱出来的恶鬼。
她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刺骨的痛一阵接一阵冲进脑子里,意识都快被搅散了。
心里只剩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还有彻底的绝望——半分侥幸都不剩。
血腥气裹着潮湿的雨味儿,弥漫在空气里,黏稠得让人喘不上气。温热的血跟泥水搅在一块儿,顺着地面蜿蜒开去,乱七八糟地淌了一地。
她的哭嚎声越来越弱,渐渐被雨声吞掉。
雨势猛了,瓢泼似的往下倒。
天边一道闪电撕开黑夜,紧跟着就是一声炸雷,轰隆隆地滚过来。狂风卷着暴雨,肆虐得没边儿。
等赵城收了鞭子,她已经瘫在血水泥水里,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离死也就差一口气。
“放……放过我……赵、赵城……我钱都给你……”
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她用尽最后那点力气,断断续续地求饶。
“我不想死……求你……饶了我……”
又是一道闪电,亮得刺眼,照得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格外渗人。
或许是这道光,反而让她回光返照似的清醒了一瞬。求生的本能撑着她,嘴里颠三倒四地往外倒话,心里头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当年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干下那些糊涂事。
“嘘——”
长鞭倏地消失了,赵城慢慢蹲下去,压着嗓子,语气出奇地平静。
“就算我亲手把你弄死,你那些钱,到头来不还是我的?你听明白了么。”
一只冷得跟铁一样的手掌,轻轻落在大妈头顶。
“搜魂。”
针扎似的剧痛猛地钻进她脑子里,她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视线一点点散了,赵城的身影在她眼里晃晃悠悠地叠成好几层,耳朵里雨声也渐渐远了,远了……
她那张扭曲的脸骤然僵住,眼神彻底空了,一丝活气儿也没剩下。
赵城闭上眼,凝神翻看她脑子里那些被封存的记忆碎片。
这门搜魂术,只有等对方精神彻底崩了的时候才能用,才能保证不出差错——这也是他一路折磨她、把她心智碾碎的根本目的。
过了好一阵,赵城收回手,缓缓站起来。
失去支撑的大妈直挺挺摔进泥坑里,扑通一声闷响,身子歪在那儿。
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还睁着,里头定格着惊恐、绝望,还有深深的怨毒。
漆黑的雨夜,这具残破的躯体横在泥水里,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咔嚓——轰隆隆——
雷声又炸响了,震得地皮都跟着颤。大雨不要命地往下倒,乌云压得低低的,像一口黑锅扣在头顶上。
雨点子砸进泥地里,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地上的血迹被雨水一遍遍冲刷,越来越淡,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好像今晚上发生的所有罪孽,都会被这场大雨冲得干干净净。
赵城站在雨里,好一会儿没动,等心里那点翻涌的劲儿彻底平复下来,才开始收拾现场。
本来就没留下太多痕迹,血早就被雨水冲没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大妈的遗体处理掉。
他不打算让警方发现尸体,早就想好了说辞——就说她卷款跑了。
把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抹干净之后,他弯腰扛起那具残破的躯体,又捡起地上那个被雨水泡透的布包。
踏踏踏踏。
步子快而轻,趁着夜色,往远处的山赵方向赶去。
嗷呜——
他原想找条隐蔽的山沟,把人埋了拉倒。
可他的五感比常人灵敏太多,脚刚踏进山赵的边缘,就察觉到了暗处的异样。
一双双泛着幽绿冷光的兽瞳,隐在黑暗里,死死盯住了他。
是血腥味儿,把这一带的野兽引来了。
赵城微微皱了下眉。
一头头獠牙外翻的野狼,从树干后面慢慢走出来,成一个半圆,把他围在中间。
也好。省得他冒雨挖坑了。
他从大妈衣兜里翻出那个布袋,把里面七百多块现金和票据全掏出来,仔细收好。然后一抬手,把尸身朝着狼群的方向扔了过去。
低沉的呜咽声立刻响成一片。
几头野狼围上去,低头嗅了嗅,随即张开獠牙,疯了似的撕扯起来。
另有几头更凶的,从两侧悄无声息地包抄上来,收紧包围圈,摆明了要把赵城一块儿弄死。
这群饿急眼的畜生,拿他当盘儿菜了。
砰——
枪响得突然,炸开山里那股死沉沉的静。
冲最前的那头狼应声栽倒,四条腿蹬了两下,再没动静。
剩下的狼群猛地往后缩,龇着牙,一时谁也没敢再往前扑。
埋头啃尸体的那几头也骤然停嘴,僵着脖子,直勾勾朝这边盯过来。
赵城嘴角勾了勾,冷嗤一声。
收好枪,转身,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身后的狼群扎在原地,没一个敢追,那把手枪的威慑,它们认。
撕拉——
低沉的狼嚎又从背后扯起来。
等赵城的身影彻底没进赵子深处,狼群轰地一下扑回去,疯了一样撕扯那具遗体。
没多会儿功夫,整具身子就被啃得干干净净,连碎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几块。
赵城没直接回四九城。
先找了处背人的地方,换了身干净衣裳,仔仔细细把脸上、脖子上、手上的血擦净,翻来覆去确认没留什么破绽,才挑着偏僻小路悄悄摸进城。
走到自家后院那条窄巷子,脚下猛地蹬墙,身子一翻,悄没声儿地越过墙头,穿过那间废弃的后厢房,稳稳当当落进自家院里。
天边刚泛起一层浅白,将亮未亮,朦朦胧胧的。
他抬眼朝屋里床铺看了一眼,宋雪棉一个人躺在上面,王莉早走了。
赵城往炕膛里添了几块煤球,脱下外衣,侧身挨着媳妇躺下,闭上眼歇着。
他一点儿不担心睡过头,心里有数,到时候自会有人来叫。
事情还真跟他盘算得一样。
两个多钟头后,中院那边就传来傻柱气冲冲的吆喝——
“高翠华!你躲哪儿偷懒去了?赶紧回来做饭!”
傻柱穿着厚棉袄站在院门口,厨房看了,各家门口也扫了一圈,连一大妈的影子都没找着。
眼瞅着上班的点儿快到了,早饭连个影都没有,他肚子里那火气腾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他心里暗暗发狠,等把这娘们儿找出来,非得好好骂她一顿不可。
“柱子,这一大早的嚷嚷什么呢?”
秦淮茹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慢悠悠走回来,正要给棒梗弄早饭,被这一通喊搅得不耐烦,皱着眉问了一句。
“秦姐,这么早还在洗衣服,辛苦你了。”
一瞅见秦淮茹,傻柱脸上那股火气瞬间摁了下去,换成一副老实巴交、讨好的神色。
“是不是你媳妇没早起给你做饭?”秦淮茹随口那么一说。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倒也没什么,可从秦淮茹嘴里出来,就跟拿针扎了他心窝子似的。
“秦姐,之前是我脑子犯浑。你等着,我早晚跟她把婚离了。”
傻柱缩着脖子,话说得磕磕巴巴。
“等你真离了再说这话也不晚。我先回去弄早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