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走出医务室，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洒下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在门口站定，随手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套休闲装，往身上一拍——灰白色的病号服化作流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棉质t恤和一条黑色长裤，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换下来的病号服被他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三步外的回收箱。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迈步走进新生广场。
广场正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排名屏还在滚动。深蓝色的底色上，十个名字依次排列，每个名字后面都缀着积分和种族标识。
陈曦的名字挂在最顶端，字体比下面的大了整整一倍，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一千五百分，旁边还贴心地标注了“武道实战加分”六个小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分数是拿拳头砸出来的。
他仰头看了看自己的名字，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满意还是无所谓。
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把那双本就有些冷淡的眼睛照得更淡了几分。
周围有新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认出了他，脚步顿了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但走远了还是忍不住回头瞟一眼。
也有不少人上前搭话，什么种族都有。
陈曦对学校还不熟，性格自然是收敛的，所以都在礼貌回复。
他低下头，在个人终端上点开了学生服务中心的界面。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条未读通知，红色的感叹号一闪一闪——学分兑换系统已开启。
他点进去，界面简洁得有些朴素。兑换规则写得很清楚：一千联邦币兑换一学分，每学期上限一万学分。
下面是兑换进度条，显示他目前可用余额——那一长串数字是他的存款、赏金猎人悬赏、以及德古拉那五亿赔偿混在一起的总和，足足有几十亿。学分余额：1500。
陈曦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输入金额，确认支付。
一亿联邦币，兑换一万学分。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您确定要兑换学分吗？本次兑换后将达到本学期兑换上限。”他点了确认。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学分余额从一千五跳到了一万一千五。
他看了一眼，关掉终端，把屏幕往口袋里一揣。
一万多学分，换算下来，一年的衣食住行绰绰有余。
炎黄大学的内部消费系统全部走学分——食堂、宿舍、图书馆、训练室、装备商店、材料仓库，甚至校内的咖啡店，收的都是学分而不是联邦币。
这是学校一贯的理念：让学生的资源获取与学业表现直接挂钩，而不是跟出身家底绑定。
当然，你也可以用联邦币按比例兑换学分，但每学期有上限，多了不行。
学校的态度很明确：你可以花钱，但不能只靠花钱。
转念一想，一学期一次期末考试，头一回通过奖励一千学分。
万一没过，补考就得倒贴五百学分，考不过再贴五百，以此类推。换句话说，期末挂得越多，学分烧得越快。
一万多学分看着不少，要是连挂几科，烧起来也不够折腾几个来回的。
他把这些念头按下，抬头又看了一眼排名屏上自己的名字。
阳光从屏幕边缘漏下来，在“陈曦”两个字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收回目光，双手插兜，朝宿舍的方向赶去——再不去，今晚可就没地方住了。
按着终端上的校园地图，他穿过广场，沿一条两侧栽满梧桐的林荫道走了约莫十分钟，便到了住宿区。
远远望去，住宿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十几栋楼沿着缓坡层层叠叠地铺开，建筑风格不是岚城那种冷冰冰的钢筋水泥盒子，而是带着几分古意的砖石结构。
每栋楼的外墙上都攀着半壁常春藤，夕阳一照，绿叶镶着金边，倒有几分像旅游画册上的学院风光。
入口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住宿服务中心”的牌子。
陈曦推门进去，里面没什么人。大厅不大，靠墙摆着一排自助终端机，屏幕全处于待机状态，幽幽地泛着蓝光。
角落里搁着一张办公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学长正趴在桌上打盹，手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宿舍管理条例》。
陈曦走到桌前，屈指敲了敲桌面。
学长猛地抬起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扶了扶眼镜，看清来人后，目光在陈曦脸上停了一瞬，随即亮了起来。
“你是陈曦？”学长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惊讶，“大二的第一第二联手都没打过你——你实力这么强，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儿？”
陈曦点了点头，实在有些无奈。导师问，学长也问，走到哪儿被人问到哪儿，他连扣帽子耍贫嘴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瞧不上自己学校？”他说。
学长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纯属好奇。你是来办住宿的吧？我给你介绍——”
他绕出办公桌，领着陈曦走到大厅那块电子屏前，伸出四根手指，挨个往下数。
“咱们学校宿舍分四个档次。最低档是六人间，每月二十学分，一学期总共六十。条件是简朴了点——公共卫浴，空间不大，不过该有的都有。住那儿的基本是家境不太宽裕的新生，或者一心省学分的苦修派。”
他指向第二片区域，颜色偏灰。
“四人间，每月五十学分，一学期一百五。上床下桌，独立卫浴，带一个小阳台，性价比最高，大部分新生都抢这个。”
再往上是双人间，每月一百学分，一学期三百。
学长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陈曦的反应。
独立卧室配共享客厅，带独立厨房，设施比四人间高出一大截，住的大多是家底殷实的，或者拿到了奖学金的高年级生。
最后他指向最上方那片被金色标注的小楼群。
“单人间，每月五百学分，一学期一千五。独立套房，一室一厅，带独立卫浴和厨房，私密性最好。住那儿的，要么是各学院的尖子，要么是——”
“是什么？”陈曦问。
学长笑了一下。“家里有矿的。
”他上下打量了陈曦一眼，“不过你要住的话，应该没人会觉得你不配。”
陈曦看着屏幕上四个档次的价格标签，目光在单人间那一栏停了一瞬。
一千五百学分，他账户里躺着一万多，绰绰有余。
“单人间还有吗？”
学长点点头，态度愈发殷勤了几分。“还有，学弟想挑哪间？”
说着便将单人间的虚拟投影全部展开，任他挑选。
陈曦随意翻看着，忽然开口：“我住单人间，你能拿多少提成？”
“一学期三百。”
学长脱口而出，随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看着陈曦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知道自己这笔提成是拿不到全款了。
“我最多给你五十。”
“……行。”学长认命般地应了一声。
陈曦抽出学分卡，和学长完成了转账。五十学分到账，他直接选了顶层的一套单人套房。“就这间了。”
学长脸上还挂着笑，但是态度照之前有着明显变化。
“好的，学弟，我带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