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启突破至封号已有数月。他以联邦总理的名义，直接发布了一份公开通告：
“人族武道交流会，即日起向宇宙诸族发出邀请。凡愿与人族共商和平发展之道者，皆可派代表参加。交流会期间将设武道切磋环节，以武会友，以战定约。各族年轻一代翘楚同台竞技，优胜者将为本族赢得对应比例的星域资源分配权。”
切磋限于同境界进行，覆盖从沸血境到不惑境。六个境界，同境对同境。
通告发出的第二天，正式邀请函便通过联邦外交渠道发往宇宙各族。血族也在受邀之列。
陈曦从昏迷中醒来，眼前的场景让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
莉莉丝坐在床边，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暗红色的长袍上铺成一小片安静的月光。
温柔。这个词和陈曦记忆中的莉莉丝完全不兼容，但此刻它就明晃晃地挂在她脸上。
更离谱的是旁边的食物——红枣桂圆粥、猪肝菠菜汤、红糖糍粑，还有几块鸭血豆腐。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甜糯温热，是地地道道的人族手艺。
“您这是……往里头下毒了？而且为啥都是补血的东西？”
莉莉丝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你上次失血太多，血族的恢复法子你又受不住。我查了查人族的医典——上面说这些补血。”她顿了顿，认真地补了一句，“我看了资料，人族那边都这么吃。对吗？”
陈曦觉得哪里不对。太不对了。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系统。把我之前昏迷的监控兑换出来。”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微妙：“宿主，这段监控有点贵——”
“多少情绪值。”
“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陈曦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换。”
监控画面从他昏迷的那一刻开始播放——莉莉丝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搬一件易碎品；她的手指插进他脑后的碎发里，她的嘴唇贴上他的脖颈，她的獠牙刺入他的皮肤——
陈曦的意识从监控画面中退出来，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从铁青转为潮红。
他看着莉莉丝。莉莉丝也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和她刚才用獠牙咬穿他脖颈的画面重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割裂感。
“粥要凉了。”莉莉丝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陈曦端起粥碗，嘴角缓缓翘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公主大人，我的血好喝吗？”
“什么？”莉莉丝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缝——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口感怎么样？是不是比普通血食的血甜一点？”
“你把监控球交出来！”莉莉丝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着床沿，整个人几乎压到陈曦面前，眼眶里那层温柔的薄雾已经被羞愤烧了个干净，瞳孔深处的血核在高速旋转。
“不给。你又没说不让录。”
“你——”莉莉丝的温柔面具彻底碎成了渣。她一把揪住陈曦的衣领，把他从床头拽到自己面前，鼻尖差点撞上鼻尖，“你那时候是昏迷的！你不可能开着监控球——”
“停，停，停。”陈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那副贱笑丝毫未减。他手腕一翻，一颗拳头大的银色金属球凭空出现在掌心，“就这一个。高清无码，绝无备份。价格好商量。”
莉莉丝以陈曦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抢过监控球，五指收紧，监控球消失不见。
然后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不到零点几秒，陈曦忽然觉得脖子一侧微微一凉——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他颈侧那根最粗的血管上。
“价格？”莉莉丝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你欠我的债——先从利息开始还。”
下一秒，陈曦只觉得脖颈一痒，两处细小的刺痛同时袭来。她的獠牙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和力度刺入，比上次更熟练，更轻柔。
鲜血涌出的瞬间，她按在他肩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莉莉丝缓缓收回了獠牙。她直起腰，极其优雅地舔掉嘴角残留的血迹，颧骨上还浮着两团没褪尽的红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利息结清。”
陈曦摸了摸脖颈上正在愈合的牙印：“你这叫利息？我怎么感觉本金越还越多了？”
莉莉丝没有回答。她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暗红色的文件夹，隔空丢了过去。
“说正事。”
陈曦翻开文件夹，是一份联邦外交部发出的正式通告。他扫了一眼内容，眉头越挑越高。
“以武会友，以战定约？”他把通告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姜天启这手笔不小。六个境界全覆盖，同境对同境——这是要把全宇宙的年轻一代全拉到一张桌子上比大小。都是争端区。军区出了个和平主义者，用擂台代替战场，用胜负定归属，倒是省了不少人命。”
“你对他倒是很了解？”莉莉丝端着茶杯，在杯沿上方观察着陈曦的表情。
“不了解。见过几次。早知道当时上去混个脸熟了——那样我也不至于死在那边。”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嘴角挂着惯常的散漫笑容，但那句话的尾音却微微下沉。
莉莉丝的心情却不怎么好。她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比平时更清脆的响声：“哦。听起来你很后悔？”
“还行吧。毕竟亚圣都保不住我，估计是挡路了。可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到底挡了谁的路。”陈曦没有听出莉莉丝话中带的情绪。
“按理说，我和上面也没交集呀，和同辈的交集就是学一学东西，或者同学，朋友之类的......”
她没有追问。只是重新端起茶杯，把那个问题咽回了肚子里。
陈曦晃了晃脑袋
“算了，不想了，我们现在在哪？”
“第三航道与第七航道的交汇处，距离人族星域边界还有大约两天航程。”莉莉丝走到舷窗前，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精准，“这次我的家族只有你和我，其余都是各个家族的人，本来家族是有名额的，不过我没要。”
“为什么不要？”
“那帮老狐狸都在抢，我就不凑热闹了。”
“所以咱们是来凑数的？”
“那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放轻了几分：“而且这次的规则有一条很有意思——同境界切磋，不做任何限制，到时候就不一定是同境界对战了。”
两天后，陈曦与莉莉丝降落到人族第七星域——战场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