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秋收强度更大,持续时间更长。
要是肚子里没点油水垫底,别说挣工分,能不能竖着走出地里都是两说。
空间里那几只肥鸡,还有之前收获的粮食,就是她的“战备物资”。
趁着还没正式开镰,今晚……不,明天开始,得偷偷给自己开小灶了。
不用太张扬,每天煮两个鸡蛋,或者趁着没人的时候啃个苹果,煮个鸡汤,把身体底子打好才是正经事。
毕竟,在这片黑土地上,汗水是廉价的。
只有健康的体魄和到手的粮食,才是实打实的尊严。
沈青青在黑暗中握了握拳。
既然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那这即将到来的秋收,倒也不妨当成是检验她这几个月“农场主”修行的试炼场。
九月底的东北,风里已经带上了些许凉意,吹在脸上能给人带来些许清凉感。
苏河大队的打谷场上,天还没透亮就挤满了乌压压的人群。
正如沈青青所料,给自己贴秋膘的小灶吃完没两天,大队那个只有重大事件才会敲响的铁钟就被砸得震天响。
大队长张大源站在那个堆得最高的台子上,手里举着那个甚至有些掉漆的铁皮喇叭,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嘶吼而根根暴起。
“同志们!老少爷们儿们!这一年的辛苦能不能填饱肚子,就看这一哆嗦了!”
“咱们这是在跟老天爷抢食吃,要在霜冻把庄稼打趴下之前,把每一粒粮食都给我抢回来!”
“抢”字被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悲壮。
随着各个生产小队的队长领了任务,人群像炸开的蚁群迅速散向四面八方的田野。沈青青所在的知青小组,毫无悬念地被分配到了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玉米地。
站在地头放眼望去,枯黄的秸秆在秋风中哗哗作响,如同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沉甸甸的玉米棒子虽然看着喜人,但只有真正下过地的人才知道,这片“青纱帐”里藏着多少罪受。
“大家都加把劲!男同志负责在后面砍玉米秆,女同志在前头掰棒子,动作都麻利点,别磨洋工!”
记分员拿着小本子,在田埂上扯着嗓子吆喝。
沈青青没急着往里冲,而是先将脖子上那条有些旧的蓝布围巾把脸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
手上的劳动手套也那是早就备好的,腕口处特意用绳子扎紧。
玉米叶子边缘全是细细的锯齿,干透了之后比刀片还锋利。
稍不注意就能在手背和脖颈上划出一道道血凛子。
更别提那漫天乱飞的尘土和毛刺。
一旦钻进领口,那就是钻心的痒,抓破皮都止不住。
做完防护,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这片密不透风的玉米林。
“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此起彼伏,瞬间就在田野间连成了一片。
沈青青左手扶住粗糙的玉米秆,右手握住那硕大的玉米棒子,手腕巧劲一转,用力往下一压。
“咔吧”一声。
一个饱满金黄的玉米就落入掌心,随手往身后的柳条筐里一扔,动作行云流水。
刚开始的一两个小时还能勉强跟上节奏。
但随着日头升高,这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志力较量。
尽管这几个月一直用空间灵泉水悄悄调理身体,沈青青现在的体能比刚下乡那会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但这高强度的机械劳动依旧是个巨大的考验。
长袖且有点厚度的衣物是为了防划伤。
此刻却成了闷汗的蒸笼,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她也不敢用脏手套去揉,只能用力眨巴两下,继续手里的活计。
每一次抬臂,酸痛感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她咬牙压下去。
她偷偷瞥了一眼周围。
平日里那些爱俏的女知青们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头发上挂满了碎叶子和蜘蛛网,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日头爬到了头顶正中,毒辣辣地烤着这片金黄的土地。
终于,哨声响起。
紧接着,是大队长张大源的一声吆喝:“歇晌了!都歇歇,吃口东西!”
这声音如同天籁,让紧绷了一上午的田野瞬间松弛下来。
沈青青扭腰活动了一下,只觉得脊椎骨发出一阵酸牙的“格格”声。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都沉重得要命。
她没像那些男知青一样毫无形象地瘫倒,而是找了处稍微背风的田埂,拍了拍上面的浮土,顺势坐下。
午饭是早起烙的二合面饼子,掺了本来就不多的白面和大量的玉米面,凉透了之后硬得像块石头。
沈青青也不嫌弃,用力掰下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费劲地咀嚼着。
粗糙的颗粒感刮擦着喉咙,如果不喝水,根本咽不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干粮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个农场空间里。
那里面的仓库里,静静躺着她攒下来杀好的鸡,还有各种蔬菜粮食和之前做好存在里面的饭菜。
若是平时,她早就找借口溜回去给自己开小灶了。
可眼下是秋收,为了抢时间,所有人的午饭都在地里解决。
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是凭空变出珍馐美味,那不是招人恨,是招人查。
“忍忍吧。”
她心里念叨着,拧开了军绿色的水壶。
壶口凑到唇边,一股清冽甘甜的液体滑入口腔。
这是她特意提前准备好的灵泉水。
水流顺着食道向下,仿佛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胃里粗粮带来的坠胀感。
更像是一股细微的电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子要把人压垮的酸痛和疲惫,竟奇迹般地散去了大半。
这才是她敢在秋收这种高强度劳动中不掉队的底气。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铁娘子,不过是她手里握着那张旁人看不见的底牌罢了。“青青,你也太拼了,我看你这一上午都没直过腰。”
一道带着几分喘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青青侧头,只见凌薇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这位原书女主此刻也是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