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计划着,这厚实的布料回去可以剪出来一些做两对护膝和袖套,应该挺耐用的。
一圈逛下来,沈青青各种吃的用的都没少买。
只要手上有票能买到的,她几乎没什么犹豫直接就出手买下了。
最后,她又去日杂柜台买了几节手电筒的电池。
在这没有电灯、入夜便是一片漆黑的乡下,手电筒的光柱就是唯一的安全感。
林林总总买下来,沈青青原本空荡荡的背篓已经堆满了,沉得压肩。
这还是她偷偷转移了一些东西到农场空间的情况下。
她走出百货大楼,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
因为灵泉水对身体的调理,再加上下乡后一直干农活,她的体能比前世好很多,但背着几十斤重物走长路怎么说也是会累的。
她不着痕迹地穿过热闹的街道,故意绕进了几条弯弯绕绕的偏僻小巷。
这里的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木材燃烧后的余烬气息。
在一个死胡同里,沈青青停下脚步。
她灵敏的耳朵捕捉着周遭的动静——远处有狗吠声,近处是微弱的风声。
确定真的没人后。
“收。”
她心中低喝。
下一秒,背篓里的棉布、红糖、电池等等,除了面上装样子的两包江米条和一袋奶糖,其余物资全部被她收进了农场空间。
原本紧绷的肩带瞬间松垮下来,背篓变得轻飘飘的。
沈青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肩膀。
她并不觉得这种“作弊”有什么可耻。
在这个连一颗铁钉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她一个孤身在外的知青,若是不懂得利用手中的筹码,那才真是愧对了这一场穿越。
她背着轻便的背篓,走出小巷。
此时的阳光照在她明艳的脸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青青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精致小巧的“上海”牌女士手表。
这是她亲妈给她买的,之前被那王红燕给抢走,沈青青穿越过来后又拿回来了。
此刻,银色的指针正指向十点半。
时间还早,就这么直接找个地方干坐着等,可不是她的风格。
沈青青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再去废品收购站看看?
下乡前她在潭州的收购站是有淘到一点好东西的。
县城的这个她上次去虽然没得到什么稀奇的,但万一这次就有了呢。
好说歹说,这也是男女主下乡的县城啊,废品站里出现点什么好东西也是合理的吧。
她前世看过不少年代文,里面的主角总能在废品收购站里淘到宝贝。
什么被当成劈柴的黄花梨木,什么藏在旧书夹层里的金条古画,又或者是什么被遗忘的大师手稿。
这种情节看多了,总让人心里痒痒的。
就是原书的女主凌薇,好像就有在这个废品收购站里捡到值钱的物件。
虽然她觉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八成是小说为了给主角开金手指编造的。
但既然来都来了,去碰碰运气总没什么坏处。
就算淘不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能找到几本有用的旧书,或者翻出点能用的旧零件,那也是赚了。
历城县的废品收购站,就在城西那一片,离拖拉机站不远。
她之前去过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打定主意,她便背着看似沉重实则大半是空的背篓,转身折向了城西的方向。
城西明显不如城中繁华,道路两旁的楼房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机油和煤灰混合的复杂气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一个挂着“历城县废品收购站”陈旧木牌的大院子就出现在眼前。
两扇对开的铁栅栏大门,上面的油漆早已剥落得斑斑驳驳,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像是两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懒洋洋地敞开着怀抱。
门口的小屋子里,一个戴着褪色蓝布帽的老头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上次来,好像也是这个大爷。
想来,这个收购站一直都是这个大爷负责看了。
沈青青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大前门”香烟,又拿出准备好的一毛钱硬币,一并递到老头面前的窗台上,声音放得又甜又软,带着小姑娘特有的清脆。
“大爷,您辛苦了。”
“我想进去找点旧报纸,家里墙壁破了,寻思着糊一糊。”
“再看看能不能淘换两本旧书,下工了没事干,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您看,能行个方便吗?”
那老头被惊醒,浑浊的眼皮懒懒地掀开一条缝。
先是看到了那支烟和亮闪闪的硬币,目光才慢悠悠地移到沈青青脸上。
看清是个长相周正、笑容甜美的小姑娘。
说话又客气懂事,他脸上的不耐烦淡去了几分。
紧接着,他发现这姑娘好像有点眼熟……
貌似之前也来过一回,也是这么客客气气地给他递东西。
老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记起来了。
他对这种懂规矩的后生一向不反感。
他摆了摆手,下巴朝院子里扬了扬,声音沙哑地嘱咐道:“进去吧,里头乱得很,当心脚下。”
“你自个儿翻,翻完了把东西归拢好,别给我弄得稀碎就行。”
“哎,谢谢大爷!您放心,我肯定不给您添乱!”
沈青青脆生生地应下,心里一喜,连忙背着背篓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一股混杂着铁锈、霉味、油污和纸张腐败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院子极大,挨着围墙搭着棚子,还有三间屋子。
屋子里堆不下的东西都堆在棚子里面了。
显然,这里面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左手边是小山一样的废铜烂铁,生锈的铁锅、断裂的犁头、变形的自行车架子堆在一起。
右手边则是废纸区,旧报纸、烂书本、破纸箱被胡乱地堆成几座高高的“纸山”,风一吹,纸页哗哗作响。
最里面,还有一片专门堆放废旧木料和破损家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