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和婶子肯把屋子借给我住,我已经很感激了。”
“再说这儿离知青点和大队部都近,我过去看排练也方便。”
两人正说着话,门帘一掀,翠英婶子端着两个豁口大海碗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她那个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大儿媳妇李秀秀,手里捧着个暖水壶。
“青青啊,韩知青,快!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翠英婶子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到两人手里,又麻利地让秀秀给倒满了热水。
“这屋子许久不住人,冷得很,炕得多烧烧才行。”
“青青你晚上要是觉得冷,只管跟婶子说,我再给你添床褥子!”
“谢谢婶子,这就很好了。”
沈青青捧着温热的碗,忙不迭地道谢。
看着两人把碗里的热水喝下肚,翠英婶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韩知林和沈青青之间转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韩知青,青青住在我家你尽管放心,婶子一定给照顾得妥妥的。”
“就是……你自己准备住哪儿啊?”
沈青青和韩知林对视一眼。
韩知林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我跟孙远说好了,暂时搬去他屋里,跟他挤一段时间。”
这也是他昨天就跟孙远商量好的。
孙远那小子一听是这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还挤眉弄眼地让他早点把婚房弄好,好让他也早点沾沾喜气。
翠英婶子一听,放心地点了点头。
“这样安排好,你们年轻人想得周到。”
她说完,又亲热地拉过沈青青的手,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等屋子弄好了,婶子过去帮你们参谋参谋怎么布置。”
“结婚是大事,该有的喜庆可一点都不能少!”
“嗯,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要麻烦婶子。”
沈青青心里暖烘烘的,笑着应下。
安顿好沈青青,韩知林又匆匆赶回了知青点。
他的东西不多,几套换洗的衣服、一箱子沉甸甸的书,还有些零碎的日常用品,一个大木箱子就全装下了。
另一边,沈青青在大队长家安顿下来后,也没闲着。
她上午直接去了大队部的会议室,带着宣传队的队员们把舞台剧的走位和台词又过了一遍。
然后拉着显宗叔,就着热茶,仔仔细细地对了那扩充到十分钟的说书稿子,忙到日头升到头顶才往回走。
翠英婶子已经做好了午饭,小米粥配窝头,还有一碟子爽口的咸菜。
她硬是拉着沈青青一块儿上桌吃。
饭桌上,刚回来的张大源也问起了房子改造的进度。
“老根叔他们手脚快,听说今天就能把中间的墙拆完。”
沈青青喝着热粥,感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韩知林说,争取过年前就全部弄好。”
“那来得及。”
张大源吧嗒吧嗒地扒拉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那几个都是队里干活的麻利人。”
“就是这大冬天的,泥坯干得慢,得天天在屋里烧着炕,慢慢烘着才行。”
吃过午饭,沈青青婉拒了翠英婶子让她歇歇的好意,又马不停蹄地往大队部赶。
排练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她这个总导演可不能松懈。
其实,关于这几天住哪儿的问题,沈青青最开始也想过找其他女知青挤一挤。
可细细想来,整个知青点,跟她关系算得上亲近的,也只有凌薇一个。
但她和凌薇之间,又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的人。
住在一起,实在有太多不便。
就说这猫冬的日子,天寒地冻,大家恨不得都窝在炕上不动弹。
可只要不下大雪,凌薇隔几天就骑着她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外跑,对外只说是去县城的亲戚家。
只有沈青青清楚,那不过是借口。
凌薇可是这本小说的原女主,一个带着储物空间的重生者。
按照原书的剧情脉络,这段时间,正是她利用空间倒买倒卖,积累第一笔原始启动资金的关键时期。
她现在这么频繁地往外跑,想必已经认识了她生意上的左膀右臂。
那个后来帮她在乡下偷偷收购各种山货土特产,最后跟着她一起南下做生意,成为她最得力帮手的杜方了吧。
想到这里,沈青青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自己这个带着农场游戏的穿越者,一开始也动过去黑市出手一些物资的念头。
毕竟,她的农场空间里,那些作物和家禽的品质,可比外面市面上的好太多了,而且产量稳定。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怕,怕自己没有原女主那样的光环护体,一头扎进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没等挣到钱,就先被人给盯上了。
更何况,后来她发现农场出品的东西,无论是口感还是品相,都远超这个时代的正常水准。
真要拿出去,那不是挣钱,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她宁愿守着自己的小秘密,踏踏实实地挣工分,小心翼翼地改善生活。
至于投机倒把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事,还是留给真正的天命之女去做吧。
她自己嘛,还是老老实实地过好眼前的小日子,更踏实。
屋子里叮叮当当的改造声响持续了好几天。
沈青青白天雷打不动地去大队部排练。
晚上回到大队长家,睡在那铺着崭新褥子的土炕上,日子过得规律又平静。
除了偶尔路过知青点后院,看到那两间屋子一天一个样,提醒着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其他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这天一大早,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村子里却已经提前苏醒了。
大队的麦场上传来隐隐约约的鼎沸人声,将沉睡的村庄搅动得活泛起来。
“青青,快出来!今儿杀年猪!韩知青过来等你了!”
翠英婶子的大嗓门在院门外响起,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喜气,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直往耳朵里钻。
沈青青一个激灵,从温暖的被窝里坐了起来。
她动作麻利地套上毛衣,又飞快地裹上厚棉袄,趿拉着鞋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