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干,切得细细的,看着就清脆爽口。
简单的早餐,在从窗花透进来的冬日暖阳映照下,散发着诱人而踏实的烟火气。
沈青青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萝卜干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咸香爽脆,立刻就把味蕾打开了。
她喝了一口粥,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暖融融的,心里也踏实得紧。
这,就是她的新家了。
婚后的日子,如同一罐刚启封的蜜,甜得不紧不慢。
苏河大队的冬日漫长,猫冬的时光本该清闲,可韩知林硬是把沈青青宠成了大队里最“清闲”的人。
只要韩知林在家,家里的灶房就成了他的领地。
每天清晨,沈青青总是在木柴燃烧的毕剥声和饭菜的余香中醒来。
大到挑水劈柴,小到抹桌扫地,韩知林一双骨节分明、原本只该拿书拿笔的手,操持起家务来竟也利落得惊人。
“阿林,你这样会把我养废的。”
沈青青靠坐在桌旁,下巴垫着手臂,看着正蹲在灶台边给她烤红薯的男人,忍不住打趣道。
炉膛里,火烧得通红,将他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
韩知林头也不抬,用火钳小心地给红薯翻了个面,清冷的眉眼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理所应当。
“以前你太累,往后有我在,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他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木柴清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让沈青青心里软成一片。
既然韩知林揽下了所有杂活,她也乐得自在。
趁着还没正式恢复生产和排练,她每日便伏在书桌前,心无旁骛地续写着自己的小说。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是皑皑白雪,屋檐下挂着一串晶莹的冰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室内,火烧得融融暖暖,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转眼过了五天,日子虽舒坦,沈青青也没忘了正事。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韩知林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往腰间别一把锋利的短刀。
“今天要去后山看看之前设下的几个陷阱,你再睡会儿,我中午前回来。”
他见她醒了,走过来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极低。
“我跟你一起去?”
沈青青睡眼惺忪地问。
“山里雪深,路不好走,你乖乖在家。”
韩知林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等我带野味回来给你加餐。”
他说完便带上门走了。
沈青青躺了一会儿,也睡不着了,索性起了床。
灶上的锅里温着粥和煮鸡蛋,她快速吃完早饭,心里盘算着文艺汇演的事,决定去一趟公社。
她换上一身利落的棉服,戴上绒线帽和手套,推着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出了院门。
冬日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干冽的凉意。
吸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村道上覆盖着一层压实的雪,自行车骑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过大队部时,还能看到几个早起的婶子在院里扫雪。
见了她,都热情地扬声打招呼:“青青,这结婚还没几天,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公社办点事,婶子!”
沈青青笑着回应,脚下蹬得更快了。
一路骑到公社大院,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办公室的烟囱里冒着白烟。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公社主任田文新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青青推门进去,一股夹杂着墨水味和烟草味的暖气迎面扑来。
田主任正戴着眼镜,对着一堆文件皱眉。
见来人是她,脸上的严肃立刻化开,堆起了笑容。
“哟,这不是新媳妇沈青青同志吗?怎么今儿有空过来了?”
他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快坐快坐!再次恭喜你跟韩知青喜结连理啊!”
“谢谢田主任。”
沈青青落落大方地道了谢,坐下后,拍了拍身上的寒气,直接开门见山:“主任,我是来问问县里文艺汇演的事。”
“咱们大队的节目不是入选了嘛,我想着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好安排接下来的排练。”
田主任一听是这事,立马来了精神。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她。
“你来得正好,县里的正式通知刚下来。”
“你看,汇演定在下个月20号,时间还算充裕。”
“这次汇演规模可不小,县里领导非常重视,各个公社都憋着一股劲儿要拿名次呢。”
沈青青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文件上详细说明了汇演的流程、评分标准和奖项设置。
田主任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咱们的舞台剧《麦田新歌》,上次在公社汇演的时候反响就特别好。”
“题材新颖,形式活泼,县里下来的同志也给了高度评价,还是很有希望得奖的。”
“这节目是你一手排出来的,里面的门道你最清楚,这事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还得辛苦你,多上上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具体的对接工作,我都交给郑干事了,他是你老熟人,沟通起来也方便。”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主任,刚去邮局把信寄了。”
“哎,青青同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宣传干事郑书年。
他棉衣里面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装,看到沈青青,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郑干事,好久不见。”
沈青青也笑着打招呼。
“正好,小郑——”
田主任指了指沈青青。
“你跟青青同志好好对接一下,县里汇演这事儿,咱们公社可不能掉链子。”
“放心吧主任!”
郑干事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全力配合青青同志的工作!”
最让沈青青惊喜的是,田主任为了支持他们,特意从公社紧张的开支里批了一笔经费。
他从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公章的条子,郑重地交到沈青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