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是累坏了,赶紧去休息。
大杨氏也跟着进去,一块睡会,她女儿醒来肯定要先看到她,她不能倒下,要给女儿撑腰。
等俩人走了,汪七娘扶姜氏在主座的下首坐下。
一时间没人说话。
兰芷出来给姜氏汇报,沈乐安情况不是很好,早产加上雨天在倾斜的马车里开膛,又没有专业的大夫,情况不是很乐观。
能不能醒来都得看天意。
就是醒来了,能不能挺过去,也是未知数。
“潘家大郎呢?说了递信去了吗?”姜氏才想起,好像从她到和国公府后,就没提到过潘思礼。
这个兰芷不知道,就束手立在一旁,汪七娘摇头,“没说过。”
姜氏沉吟片刻,对兰芷说,“你忙了一晚,也累了,有大夫在,也去歇着吧。”
姜氏把兰芷放进去跟着太医,也有自己的原因。
除了看潘家尽不尽心外,还有要兰芷好好学些本事,将来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也算未雨绸缪。
姜氏仔细想了想,卫氏对那个孩子的态度,视如珍宝,恍若完成了什么任务。
越想越觉得不对,决定派人去婺州仔细查查,和国公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潘思礼和沈乐安这桩婚姻到底有什么内情。
沈乐安一直高烧不退。
昨晚一回和国公府就用人参独参汤灌服,金疮药、止血生肌散不要钱的用了。
等沈乐安醒了后,还要防止溃脓,不能见风,总之,还有的要养。
当归补血汤一直备着,紫雪丹镇惊。
就是这样事事俱备,沈乐安也未必能活下来。
等到晚间,沈乐安醒了一次,大杨氏就一直扑在床前哭,姜氏看不下去,就去了外间。
卫氏和汪七娘跟了出来,姜氏顺势问起潘思礼。
“大郎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呃,”卫氏先是一愣,又马上说,“已经去信了,不过任上事忙,能不能回来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信件一来一回,估计要近一月的时间。”
其实卫氏根本没想着去婺州报信,不过确实是她疏忽,姜氏提醒她了,她儿子是该回封信。
晚间姜氏和汪七娘告辞回府,第二日再来。
第二天,姜氏亲自递了牌子进宫,让沈乐宁出宫,也该去看望沈乐安。
而怀孕的沈乐宣,姜氏特意去说了,不用亲自去,礼数到就行。
又亲自和卫氏解释,“她有了身子,我就做主叫他不用来了。”
卫氏点头,“是这个理,万事以孩子为重。”
李氏带着出嫁的沈乐宛来时,姜氏已经喝了一盅茶。
保宁侯府那,姜氏也去了信,但保宁侯夫人张氏亲自带着沈乐宓过来看望。
甚至还坐下来说了好久的话,好不容易有了理由交际,张氏展示了浑身解数。
屋内的大杨氏心里憋着气,这群人没一个是真担心她女儿安危而来。
全是有自己的私心,全不是好人。
连嫁去穆家的沈乐宜也来了,不过她是之后几日来的,那时沈乐安醒了。
沈乐宜是晚辈,卫氏就以孩子需要照顾只打了个招呼就带孩子去了。
朝卫氏屈膝行礼后,沈乐宜进屋先给大杨氏见礼,“大伯母。”
大杨氏头也没抬,就这么个嫁到穆家的侄女,能有什么用,她也不必理会。
沈乐宜也不在意,自顾自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奄奄一息的沈乐安,再看大杨氏。
她要是大伯母生的就好了,全心全意为她打算,还能嫁进和国公府做大娘子。
再看沈乐安,命真好啊,这样都还能活着。
“二姐姐,身子可好些了?”沈乐宜轻声问。
沈乐安虽然醒着,但话却说不出来,连眼神都没法给沈乐宜。
还是大杨氏敷衍,“好些了。”
沈乐宜嘴角微微勾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挑眉说道,“要我说,这事还是怪四嫂。”
给沈乐安掖被角大杨氏手一顿,转头看向沈乐宜。
沈乐宜注意到了,皱着眉头看向沈乐安,叹息道,“若是她能看住四哥,大伯母你也不至于因为心伤而去了庄子上,四姐姐也就不用受这么一遭罪。”
是啊,全是因为汪七娘!大杨氏冷笑,当时在马车上还对她冷言冷语,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沈乐宜觉得有戏,继续说道,“这几天她都来,不过是不想为四哥守孝,忍不住出来溜达!”
大杨氏心神完全被沈乐宜的话糊住,汪七娘平日里可不是这副样子地位,连多说几句都不愿意,怎么突然这般好心。
“反了!”大杨氏眯起眼,这种人可不配做她儿媳。
目的达到,沈乐宜弯起嘴角,起身告退,“我嫁到穆家,不太自由,得回去了。”
沈乐宜回穆家的脚步都是轻松的,凭什么你女儿能高嫁,她偏要嫁到穆家!
看沈乐安醒了,大杨氏就先回了天井巷,但是汪七娘嫌晦气,美其名曰怕睹物伤心,就住在她的嫁妆宅子里。
大杨氏风风火火去找汪七娘。
汪七娘躺在躺椅里晒太阳,听到来报,大杨氏来了。
正疑惑呢,大杨氏就一进门就指着汪七娘鼻子骂,“你这个黑心肝的,我女儿如今这般模样全是因为你!”
汪七娘满脸疑惑,这也能怪到她头上,不由得笑起来,“母亲,这事与我何干?”
“若不是你笼络不住你夫君,他能去那种地方吗?他不去那种地方,就不会…我能因此去庄子上吗?我不去庄子上,安姐儿会有此难么!”
汪七娘好笑得挑眉,“母亲,你这话说得不对。”收起笑容,一步步逼近大杨氏。
汪七娘站在台阶上,比大杨氏高了一个头,大杨氏要抬头看大杨氏。
直视大杨氏的眼睛,汪七娘冷冷地道,“你最好祈祷你女儿活着,否则,你落在我手里,有的是法子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杨氏心脏一抽,一股冷气从脚底蔓延上来,忍不住后退几步,竟然被汪七娘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