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国公世子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过来,点到为止。
等卫氏回了临京,沈乐安不大好,又是高热又是昏厥。
太医都说有些晚了,“勉力一试。”
庄子上的大杨氏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安姐儿。”
太夫人听得头疼,索性拄着拐杖去田间走走。
康氏来看过沈乐安几次,叹息几声,小声问卫氏,“怎么打算的?”
卫氏叹气,“尽力救吧。”
毕竟身世摆在这呢,不是小门小户,出身武阳侯府。
还是她孙子的亲娘。
康氏拍了拍卫氏,“我瞧着,如果不行,早做打算吧!”
趁潘思礼还年轻,娶个续弦,若是拖时间太长,潘思礼年纪一大,那羸弱的潘季寿就是潘思礼唯一的后代了。
卫氏心中一动,看向康氏,不由得呢喃,“婶娘。”
康氏却不再说了,安慰得拍了拍卫氏,“说不定能养好。”
康氏的话在卫氏心里埋下了种子。
沈乐宁收到许娴的信,许家要回临京了,任期满,回临京述职。
终于能再见许娴,沈乐宁高兴得恨不得时间直接跳到一个月后。
自太夫人带大杨氏去了庄子上,姜氏觉得府里清净不少。
心情一好,姜氏就领着沈乐宁回了趟姜府。
孔氏拉着沈乐宁说了几句,就放沈乐宁和姜言敏去玩。
自己和小女儿姜氏说话。
姜言敏正在学绣花阶段,只绣了几针,就扔到一旁,和沈乐宁说话。
说起沈乐宁的花房,沈乐宁夸夸其谈,“金橘好像要熟了,你来摘。”
还是之前汤璟洲邀沈乐宁姐弟去庄子上跑马带回来的盆栽,沈乐宁养得很好。
姜言敏眼睛一亮,“好呀!”
她很少出门,和沈乐宁是武阳侯嫡女,勋贵家不一样,姜言敏是清贵,讲究三从四德。
不过姜言敏也不是那种只知道在后宅绣花的人,她也有娘亲广平县主求的张嬷嬷。
和沈乐宁年岁差得大,平日里不怎么玩到一处去。
现在年纪渐长,很多兴趣起来,慢慢的俩人就能聊一块。
回府前,俩人约好了年前去庄子上踏青。
姜氏这才觉得,自己是真正当家做主的人,平日里不是回娘家帮着广平县主挑儿媳,就是被姐姐安姜氏拉着帮她准备安玉珩的亲事。
安玉珩定的是镇远侯嫡长女苏三娘,比安玉珩小一岁,婚期近了,就在十一月。
左右沈乐峥还小,不用姜氏现在操心,也是惬意了一阵子。
苏三娘和沈乐宁在宴席上见过几次,不算熟,但也是点头之交,也能说上几句话。
自从苏三娘和安玉珩定了亲后,苏三娘也曾约过沈乐宁去逛街。
安姜氏没生女儿,镇远侯府此举也是为了让镇国公府知道苏三娘的为人。
也是为了让两家结两姓之好,也能叫两家都放心。
正热的时候,姜氏带沈乐宁去了庄子上避暑。
在福州学过泅水,沈乐宁就想着游泳,“娘!”
姜氏就叫人围了小湖泊,供沈乐宁玩。
天香等人也下水和沈乐宁一起。
整整十天,沈乐宁乐不思蜀,也没忘了画几张画,带给惠阳公主。
庄子外头突然来了个流民,衣裳洗得发白,但还算体面,看着也白净。
姜氏的庄子上挂着武阳侯府的标志,本来就有庄头,外加七八家佃户,来时又带了二十个护院,姜氏并不担心。
“去报官。”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官府肯定会处理,若不是,那也是心怀不轨的人。
那个流民一直徘徊在庄子外围,庄头带了两个壮汉出去。
流民说来要吃的,但眼睛一直往正中的合院望去。
甚至还一直往围着帷幔的小湖泊瞟去。
被庄头截住后,打算看押起来,等官府处置。
天香带着葵花去摘桃子,回来正好碰到庄头捆人,就问了句,“发生了何事?”
庄头客气道,“姑娘,这人鬼鬼祟祟,可疑的紧,要抓起来报官。”
天香错眼看过去,流民立刻觉得这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衣裳华贵,还有人伺候,庄头又喊她“姑娘”,肯定没错了!
而且身段也和画像差不多,脸也精致,就是她!
“娘子,你忘啦,你约我来的!”流民赶紧大喊起来。
本打算走了的天香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被扣住的流民,挑眉问道,“我?”
“是啊!”流民挣扎几下,“我怀里还有娘子你给的荷囊!还有我日思夜想画的画像!”
这言语太过大胆,天香顿时目瞪口呆起来,她在姑娘身边伺候,怎么可能会认识外男!
庄头去流民怀里掏,果然掏出来一个荷囊,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画像。
葵花放下提着的一篮子桃子,拿过后展开,只一眼,她就立刻回头看向天香。
天香也侧头看去,皱起眉。
她作为姑娘身边伺候的大丫鬟,身上衣裳的料子都是姑娘用剩的余料,比起一般的富贵人家都要华贵。
而且她的身形和姑娘相差无几,她们几个小时候被选在姑娘身边,就是因为和姑娘身量差不多。
只是长大后,她们习武身量走样,只有她和姑娘像了。
她们脸型也一致,只是五官眉眼不一样。
这幅画,画的应是姑娘,画是临摹来的,五官都有些变样,应该还有原画。
天香收好画,问他,“我如何约你了?”又转身对庄头说,“先喊住去报官的人。”
事关姑娘,不能大意,也不能闹大。
流民见天香搭腔,又把报官的人喊了回来,知道那人说得对,于是欣喜道,“我们约好了要远走高飞!”
庄头看天香的脸色,觉得这件事蛮大,于是叫人按住流民,“你若不老实,便把你送官!”
“是真的呀!”流民嚷嚷起来,“我还有你写的信!”
“哦?”天香意外,冷声问,“在哪呢?”
流民邪笑一声,“娘子给的,我自然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啊——!”
庄头一脚踩在他脚踝,“拿出来!”
流民脸色刷白,冷汗直冒,哆嗦着说,“在下面。”
天香皱着眉和葵花转身,由庄头去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