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说了会,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一个觉得平晚莲不是好人,连去官府报备妾室都能下府里地位。
一个觉得他和平晚莲两情相悦,又已经生了几个孩子,早就不能够分开。
薛氏带着张溪来请安,太妃直接让俩人留下侍疾,“我脑袋发晕。”
孝道压下来,薛氏只能自己留下,怕太妃得了风寒,把张溪遣走,“母亲,她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还是我玲珑些。”
太妃看了薛氏一眼,到底是隔了一层的孙媳妇,她不好开口强留。
有的时候,沈乐宁会邀张溪到新宁郡王府玩。
又是隔壁,又是亲兄弟,就算太宁郡王府还没出孝,张溪也能到新宁郡王府走动。
从前俩人可以说只是点头之交,深交都没有,但是现在,因为妯娌缘故,话也多了起来。
张溪感叹一句,“婆母也是不容易。”
薛氏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比公爹汤四郎还要累。
若是将来公爹袭了爵,最大的功臣肯定是婆母薛氏的。
“唉。”沈乐宁跟着感叹一句,都不容易,张溪也不容易。
妯娌俩偶尔也一块钓钓鱼,融资倒是也惬意。
沈乐宁怀着孩子,肚子渐大起来,变得燥热、易汗。
这天,沈乐宁刚醒,正想着等会做什么时,天香进来,“世子妃,芍药在外头,求见世子妃。”
天香知道芍药从前也是沈乐宁的大丫鬟,后来嫁给了一个李学子。
“让进来。”沈乐宁懒洋洋地伸手让天香伺候着起床。
最近一次见芍药,还是五六年前重新返回福州,芍药带着孩子来磕过头。
梳洗过后,沈乐宁先用早膳,芍药带两个孩子来磕头。
一手拉着个六岁的李清,比钱甲大两岁,怀里抱着个婴孩。
芍药内穿浅杏色细麻布抹胸,外搭交领窄袖苎麻粗布襦衫,领口和袖口用浅灰布简单镶边。
下身是藏青色粗布单片围裳式罗裙,腰间系同色布带。
最外面穿天青色直领对襟的长袖短褙子。
和几年前穿的细麻布衣裳,完全不一样。
甚至刚出嫁时,还有沈乐宁当时赏的几件衣裳撑场面。
一进来,芍药就抱着小儿子李风,拉着大儿子李清,“噗通”一声跪下。
扯着李清对说,“快给世子妃磕头。”
李清小小一只,赶紧磕头,“给世子妃磕头。”
沈乐宁看着稀罕,让天香拿块糕点给李清。
李清立即接过,狼吞虎咽起来。
芍药怀里的李风哭闹,芍药给沈乐宁告罪,“世子妃,定然是他饿了。”
葵花进来引芍药去偏房喂奶,芍药搂紧小儿子就跟着葵花出去。
沈乐宁让加两个座,喊李清坐下吃,问他,“你爹呢?”
当年在福州时,李学子没和芍药一起来,芍药说是在私塾用功。
当初沈乐宁没多想,平时沈乐峥也是用功到连州亲戚都没时间。
只是今日看着母子三人,不像是来临京玩乐的。
李清嘴里嚼着糕点,含糊不清,“不几道。”
沈乐宁和天香对视一眼,天香立刻盛了一碗粥,喂给李清。
等李清嘴里东西没了,,天香才问,“你娘一个人带你和弟弟来临京的吗?”
“不是。”李清摇头,看着天香手里的粥,不住咽口水。
天香又喂了一口,“那是和你爹一块吗?”
李清先是摇摇头,咽下嘴里的 粥后,才说,“和范姨。”
“范姨是谁?”天香问道。
“范姨就是范姨啊!”李清想催促快点喂他喝粥,但是又记得娘亲说的,不能自己要东西,只能等。
见再问不出其他,天香就专心给李清喂粥。
一碗粥见底,李清打了个饱嗝。
芍药也喂好了孩子,进来直接跪在沈乐宁面前,声泪俱下,“世子妃!”
沈乐宁见了,微微叹息,指了指另一个凳子,“坐下,先吃点吧。”
天香去接芍药手里的孩子,芍药有些局促,拉了拉衣服,“谢世子妃。”
一碗粥,芍药喝的小心翼翼。
沈乐宁看出芍药的状态,站起身,对同样站起来的芍药说,“你慢慢吃。”
又问李清,“要不要去外面坐坐?”
李清点头,跟着沈乐宁去了院子里。
沈乐宁坐在躺椅里,李清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天香抱着李风立在沈乐宁身旁。
芍药出来就是看到的这副画面,眼眶顿时通红。
慢慢走到沈乐宁面前,缓缓跪下,低着头,“芍药对不起世子妃。”
“说说吧,出了什么事。”沈乐宁轻轻抚摸着肚子。
芍药这才娓娓道来。
当年李学子没有父母,只有一个未出嫁的姐姐,芍药看中的就是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姐姐嫁出去后,也没影响。
奈何李家姐姐仗着自己弟弟是读书人,又娶了个侯府姑娘的大丫鬟做妻子,要求很高,便一直没嫁出去。
又因着芍药出嫁没多久,沈乐宁就回了临京,因此,李家姐姐对芍药很是磋磨了一阵。
芍药也不是那种能被欺负的性子,给李家姐姐说了一门富商的继室。
李家姐姐同意了,只是嫁过去许多年,没得个一儿半女。
就在一年前,李家姐姐因为吃各种求子偏方,人没了。
李学子把这一切都怪在芍药身上,对怀孕的芍药拳打脚踢,嘴里还念叨着。
“是不是你偷了我姐姐的孩子,不然你怎么能一直怀孕,她没孩子!”
芍药为保全自己和孩子,连夜跑了出去,本想去找丽妈妈,但在路上碰到了开馄饨摊的范娘子。
范娘子收留了她,正好范娘子想到临京做生意。
芍药这才跟着范娘子来了临京。
来临京前,芍药还趁李学子出门时,把被锁在家里的李清也一并带了出来。
“姑娘!那姓李的不是东西!”芍药哭得不能自已。
芍药一哭,李清也跟着哭起来,天香怀里的李风也哇哇大哭。
等芍药冷静下来后,沈乐宁问,“你的嫁妆呢?”
按理,芍药凭自己的嫁妆,能过得很好。
“只剩十两银子了。”芍药抽噎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