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家同意后,夏皇后才召薛立蘅进宫,“陛下念你一片孝心,特准许你前去襄阳守孝。”
薛立蘅重重磕首,“谢娘娘。”
薛立蘅出发那日,梅姨娘哭晕在马车上。
但薛立蘅只隔着马车帘子,对梅姨娘说,“请姨娘保重,我为爹爹守孝,是全了我的孝心。”
路过沈乐宁的马车,薛立蘅止了脚步,“谢谢你来送我。”
“我们在福州一起长大的情份。”沈乐宁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薛立蘅也只是低头微微浅笑,“我姨娘不理解我的做法,是她没在我的位置,你不理解,是你不知道我的处境。”
她看似风光,实则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父亲,父亲一死,她在弘王府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
尤其襄阳公的爵位不能传承,即使能传承,也会是给嫡母生的嫡长子,。
他们的关系并不会很好。
而她去襄阳府,就是想让自己有好名声,能够靠自己立足弘王府。
瞧,她也不是个纯孝的人。
沈乐宁何其不明白薛立蘅的选择,在她能做的事情里,做了最适合的。
薛立蘅转头看向沈乐宁,“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世子的吗?”
不能留书信,转述是可以的。
沈乐宁摇摇头,“我和孩子在临京等他回来。”除此之外,她相信,他们心有灵犀。
薛立蘅点头,“后会有期。”
随即,薛立蘅就往她的马车上去。
沈乐宁目送她离开。
身后的马车帘子被掀开,梅姨娘满眼泪珠地看着女儿离开临京。
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薛立蘅目光没有焦距。
若是她和沈乐宁一样有个孩子,无论是郎君还是姑娘,她都不会离京。
自弘王北伐后,薛立蘅一直心神不宁。
前几日噩耗传来时,她以为是因为爹爹,才会如此。
到今日,薛立蘅依旧心神不宁,所以她要去襄阳,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自己也要去。
沈乐宁回府后,紧紧抱着汤文谦,“希望你爹,平安。”
“世子妃,”天香掀起帘子进来,“张娘子来了。”四房的张溪。
“请进来。”沈乐宁放下汤文谦,起身去迎。
张溪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偶尔来找沈乐宁说话。
“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张溪因为怀着身孕,没去薛府。
沈乐宁拍了拍张溪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生下孩子。”
张溪微微叹息,话是如此,但她总觉得难受。
难受什么,沈乐宁自然知道,无外乎是为了在外打仗的爹。
“弘王妃真的是我辈楷模。”襄阳府刚打下来,还危险着呢!
“是啊。”沈乐宁也忍不住叹息。
张溪不仅来找沈乐宁感叹,还来和沈乐宁讲大房的八卦。
“闹起来了。”张溪挑眉摇头说道。
“为何?”沈乐宁好奇。
汤璟伯和汤璟芙不满搬出太宁郡王府,甚至汤璟芙的不满更加大。
太妃把汤璟蓉留在身边,没留她。
自小,汤璟芙一直觉得汤璟蓉不如她,不如她漂亮,不如她会讨爹娘欢心。
但是这次,祖母竟然留下事事比不上她的汤璟蓉。
汤璟伯的不满是对平晚莲的,觉得是平晚莲拉了他的后腿。
“若是娘不做正妻,做妾室,那我就是长子,能进族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个外室子。
出门交友,有地位的官员家的郎君都不愿同他结交。
他又看不上七、八官员家的郎君,所以,汤璟伯每每出门,就感觉不是很好。
碰一鼻子灰回来。
不是连聚会的门都进不去,就是进去了,被安排在角落,没人同他交流。
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刚出孝时,汤璟伯出门同人游玩,去了一个诗会。
进去后,诗没做一首,光顾着同人攀谈。
一开口,对方就知道汤璟伯肚子里墨水没多少。
于是安排汤璟伯在角落坐着,也没人同他讲话。
勋贵子弟间的聚会,干脆就不放汤璟伯进去。
“现在闹着要让那戏子上族谱。”
好叫他能做名正言顺的长子。
庶长子和外室子的地位完全不一样。
张溪冷笑,太宁郡王府也不是太妃说了算,若是从前,太妃可能还真能促成平晚莲成为汤大郎的妾室。
不过也不会是良妾,贱妾通房比起外室来说,好了不知道多少。
到了如今这份田地,平晚莲要上汤家族谱,可能性不大。
张溪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太妃给汤大郎纳一个良妾,把六个孩子记在良妾名下。
再给汤大郎说一门亲事。
至少外表看得过去。
只是在临京城的世家眼里,汤璟伯永远摆不脱外室子的名声。
若是真叫他摆脱了,那有多少勾栏会勾搭世家子弟,反正是时间问题,总归能认祖归宗。
自己不行,孩子总归跨越了多层阶级。
“下次开族谱,就看你了。”沈乐宁意有所指。
张溪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嗯。”
无论沈乐宁说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她公爹,都是好事。
又坐了会,张溪告辞离开。
高氏处理了一天的事务,来逗汤文谦。
“哎呀,祖母的宝贝金孙!”高氏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伸手去抱汤文谦。
汤文谦也乐呵得笑着伸手,他爱和祖母玩。
婆媳俩说起隔壁太宁郡王府的事,高氏和张溪说得大差不差。
“太妃是铁了心要戏子进门。”高氏撇嘴,惯儿子惯成这样的,是少见。
“那,太妃是要上折子吗?”要是上折子,闹到官家那,恐会惹了官家不喜。
现在正是北伐的时候,太妃这样,无异于把张游架在火上烤。
“大娘娘不会同意。”太上皇后要汤璟加和张溪联姻,为的就是让太宁郡王府的爵位在汤四郎身上传下去。
怎么可能叫太妃这般肆无忌惮。
沈乐宁说了张溪来串门,“今日我们说了许多话。”主要是分享热闹事。
“鸡飞狗跳!”高氏抱着汤文谦,对沈乐宁说着太宁郡王府发生的事。
纵然已经分家,汤大郎和汤四郎都搬离太宁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