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李队长看着徐远那张冷下来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含了一下,咽下去,辣得他眯了眯眼。

“徐老弟啊。”他把杯子放下,声音低了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咱们在他眼里,不就是跪着要饭的吗?”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酸。

“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子呢。”

“官大半级压死人,自古就这道理。”

他伸出手,在徐远的肩膀上拍了拍,拍得不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劝一个犟脾气的弟弟。

“徐兄弟,进山打猎,养家糊口嘛。”

“不寒碜。”

徐远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拨开,摇了摇头。

“寒碜。”

他看着李队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很踏马寒碜!”

李队长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徐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是想没粮饿着,还是想有粮分一半呢?”

徐远没有犹豫。

“我是想把粮弄了,还不分钱。”

李队长摇了摇头,把手一摊。

“那办不了。”

徐远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那把驳壳枪上,手指头搭在枪管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敲得很慢,很有节奏,像是在打什么拍子。

“办不了?”

他偏过头,看着李队长。

“这个,能不能有粮?”

他的手拍在枪上,拍得不重,但声音很脆。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了一下。

李队长看了一眼那把枪,又看了一眼徐远,点了点头。

“能。”

“山里。”

徐远把手从枪上收回来,伸出去,指着周安年坐过的那把椅子。

“这个,能不能进山?”

李队长又点了点头。

“能。”

“跪着。”

徐远把枪拿起来,握在手里,枪口朝下,枪柄朝上,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磕得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把枪口转过来,对准周安年的座位。

隔着半个桌子,隔着那几盘还没吃完的菜,隔着那瓶还没喝完的茅台。

枪口直直地指着那把空椅子!

“那这个加这个。”

他把枪在手里掂了掂,又指了指周安年的座位。

“能不能站着进山?!”

李队长看着徐远手里那把枪,看着枪口直直地指着周安年的座位,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徐老弟,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话音刚落,走廊里的脚步声又近了。

咔咔咔,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不紧不慢,稳稳当当。

门被推开,周安年走进来。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像是刚出去溜达了一圈,心情不错。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目光在徐远和李队长脸上扫了一圈,笑着问了一句。

“两位老弟,商量的怎么样了?”

李队长刚要开口,徐远先说话了。

“周科长,山里的东西,最多给你一成。”

“算是合作费。”

周安年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是那种亲切的、热情的光了,是一种冷的、硬的光,像是冬天早晨起来推开窗户看见的那种光。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手指头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徐老弟啊。”

“办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你不想付出,那我也没办法。”

李队长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朝周安年举了举,脸上堆着笑。

“诶,周科长,咱们再商量商量。”

“徐老弟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着急,大杨树村那边一百多口人等着吃饭,他是急眼了。”

“五成是高了点,你看能不能……”

周安年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没有看李队长,目光一直落在徐远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李队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你这位徐老弟,不按规矩来啊。”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了撇。

“一成?”

“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林业局那边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要是随随便便就把禁山开了,别人怎么看我?”

“以后谁都来找我,我怎么办?”

“这不是把我当叫花子一样打发吗?”

徐远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整了整衣领,看着周安年,目光很平,很稳。

“不用商量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科长,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

徐远把手伸进棉袄的内兜里,摸了几下,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白玉,温润细腻,雕着一条龙,龙身盘绕,鳞片清晰可见,龙爪张开,栩栩如生。

徐远把玉佩亮了亮,在周安年面前。

“周科长,这东西,你识不识货?”

周安年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佩,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看得很随意,像是在看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假货。

“什么东西?”他把玉佩放回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徐老弟,你拿个破石头出来,是什么意思?”

徐远没什么反应。

“看来是不识货。”

说完,他把玉佩从桌上拿起来,揣回内兜里,拍了拍,转过身,朝李队长点了点头。

“李队长,咱们走吧。”

李队长愣了一下,看了看徐远,又看了看周安年。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徐远已经往门口走了,只好站起来,朝周安年拱了拱手。

“周科长,那我们先走了。”

“回头再联系。”

周安年坐在椅子上,没动。

“不识抬举。”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酒杯送到嘴边又停住了。

那玉佩……

他放下酒杯,手指头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看到的那枚玉佩的样子。

青白色,温润,雕着龙纹,背面光素,打磨得极细。

他见过不少玉佩,在文物商店见过,在古玩市场见过,在一些领导的脖子上也见过。

但那些东西,跟刚才那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喊了一声。

“服务员。”

服务员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弯着腰。

“周科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儿有电话吗?”周安年问。

“有,走廊尽头有一部。”

周安年点了点头,朝走廊尽头走过去。

走廊尽头,墙上挂着一部黑色的电话机。

老式的,圆盘拨号,话筒沉甸甸的,线又粗又黑,从话机上连出来。

周安年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圆盘转回去,又拨一个……

嘟,嘟,嘟……

“陈局啊,是我,安年。”

“我想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