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心中震撼。他从未想过,风家竟然有着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当时为了躲避紫霞宗的追杀,风成业带着我们走入了这片被称为死亡屏障的瀚海大漠。
沿路上是真正的绝灵之地,灵气稀薄,水源稀少,只有恐怖的沙暴和妖兽。
族人死了一个又一个,连那些尚未成年的孩子也没能幸免。我们整整走了两年半……最后来到此处。
这瀚海大漠虽然灵气稀薄,却因为环境特殊,紫霞宗众人根本不屑于追过来,这才躲过一劫,在此扎下根来。”
风天语自嘲地笑了笑,“风成业带着残兵败将,一路上吃尽了苦头。
这也是为什么,风成业对结丹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他受够了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他想杀回去,他想重回西洲。”
叶青玄沉默了。他终于理解了风成业为何会为了结丹变得那样残暴扭曲。
一个见识过西洲繁华,又亲历过家族灭亡、逃亡惨剧的人,在面对力量的诱惑时,确实更容易沉沦。
“那你的身世呢?”叶青玄握住她的手,“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母亲。”
提到母亲,风天语的眼神变得更加迷茫,“关于母亲,我自己也知之甚少。
我打小便没见过母亲,也曾鼓起勇气问过父亲几次,但他每次都是勃然大怒,或者是一脸阴沉地搪塞过去,
只说母亲在那场动乱中死在了西洲,连尸骨都没能带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风成业虽然冷酷,但每次提到母亲时,眼中闪过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恨,又像是带着一些恐惧。”
“恐惧?”叶青玄若有所思。
“嗯。”风天语点了点头,“不过,我小时候身边曾有一个苏婆婆,儿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照顾我。
她是当初风家从西洲逃亡时极少数活下来的人之一,当初在途中为了从一个沙兽手底下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根基尽毁,自此之后便再无力照顾我。
当初风成业和我说,将她安排在家族的一处偏僻别院里养老。
我想,等这边的局势彻底稳固,或许……我们可以去问问她。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叶青玄轻轻点头,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脑海。
西洲,紫霞宗,元婴老祖,母亲……
这大漠的一方天地,似乎在那一卷被尘封的旧事中,缓缓拉开了一角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帷幕。
……
碧海绿洲的夜,带着一种湿润的凉意。
白日的血腥气在阵阵晚风的吹拂下逐渐稀薄,但这整座风家大宅,却依然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压抑中。
除了负责巡逻和清理战场的族人,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晚选择了闭门不出,生怕触了那位新任家主或那尊青衫杀神的霉头。
风天语的闺房位于后院的一处幽静水阁,四周环绕着如翡翠般的灵湖,阁楼在月色下倒映出修长的影子。
阁楼之内,红色的烛火在精致的青瓷灯盏中轻微跳跃。
那火苗忽明忽暗,将屏风上那一幅“寒梅傲雪”图映射得栩栩如生。
屏风后的剪影,一位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烛火,在那靠窗的软榻上静坐。
叶青玄低垂着眉眼,手中正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那一枚包含着天风老人传承的玉简。他的神识沉入其中,在那浩如烟海的符文与感悟中游走。
白日的杀戮并未在他眉宇间留下多少暴戾,反而让他此刻的轮廓显得愈发沉静。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风天语正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已经褪去了白日里那身繁琐长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月白色的素雅睡裙。
这种绸缎质地极轻,松垮地笼在她那玲珑浮凸的身段上,掩盖了作为风家家主的凌厉锋芒,却平添了一种让人心碎的柔弱感。
她静静地坐着,透过铜镜,凝视着镜中那个有些模糊的青色身影。
他的身影在烛光下被拉得很长,宽厚的肩膀仿佛能遮挡住这世间所有的狂风暴雨。
“看够了吗?”
叶青玄突然轻声开口,语调中带着一丝揶揄,却更多的是宠溺。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察觉到那道凝视了自己许久的视线,随即抬起头来。
在那一双眼眸中,带着一股难得的的温柔。
风天语被抓了个现行,俏脸微红。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羞怯之色躲避,而是缓缓站起身,在那月白睡裙的摇曳下,步履轻盈地走到叶青玄身边。
她顺着软榻边缘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
叶青玄因为常年炼丹身上带着的淡淡的药香,与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在狭窄的空间内相互氤氲。
风天语轻轻侧过头,将脸颊靠在了叶青玄的肩膀上。
她顺势闭上眼,感受着少年那结实肌肉传来的温度,以及那沉稳的心跳。
“青玄,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这是一场梦。”她轻声呢喃,声音细若游丝,“梦醒了,我还是会出现在那个阵法中被献祭。”
叶青玄没有立即回答,他伸出手,动作生涩却轻柔地揽住她的肩膀,指尖在滑腻的布料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细微的战栗。
“这不是梦。以后这些风雨我都会为你阻挡,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风天语听着这近乎承诺的话语,眼角不知不觉间渗出了一抹湿意。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风家大小姐,亦或是新晋的风家家主。
她只是一个找到了依靠,可以卸下所有武装的寻常女子。
过了片刻,风天语似乎平复了心绪,她缓缓坐直了身体。
由于起身的动作,那本就轻薄宽松的月白睡裙顺着圆润的肩头悄然滑落,露出了一截精致如天鹅般的修长颈项。
在那忽明忽暗的烛光映射下,她那对如羊脂白玉般通透、又带着些许如瓷光泽的锁骨,在叶青玄的视线中一览无余。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陡然升高了几分。
叶青玄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眼前女子那如凝脂般的雪腻肌肤,在那柔和的月色和摇曳的烛影中,显得圣洁而又充满了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风天语察觉到了他的失神,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抬起,有些羞赧,却更多的是一种坦然和期待。
她没有去整理滑落的裙摆,而是轻轻拉住了叶青玄那双修长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心口位置。
“青玄……我的这颗心,以后只属于你。”
窗外,灵湖的波涛声轻轻拍打着木柱,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清脆声响。
那轮冷月已经爬到了水阁的正上方,将这屋内两道缠绵在一起的身影,彻底融进了一片温柔的银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