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拿着。
李大炮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拍在桌上，推到顾渊面前。
明天对日本那场，上半场你别太拼，控制一下节奏。
2003年，秦皇岛基地，国青队集训宿舍楼三层的小会议室。
窗外是七月的蝉鸣。
屋里只有三个人——李大炮、他的助理教练老周，还有被单独叫来的顾渊。
顾渊十八岁，站在桌子对面，没坐。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包。
红纸皱巴巴的，塞得太满，封口都没粘好，露出一沓百元钞票的边角。
李指导，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李大炮翘着二郎腿，手指夹着一根中华烟，弹了弹烟灰。
小顾啊，你是队里最能跑的，你上半场节奏一慢，全队就慢下来了。
让我放水？
说什么放水，难听。
李大炮抽了口烟，吐出来的烟雾在顾渊脸上散开。
就是控制节奏，别太冒头，你才十八，急什么？
旁边的老周也帮腔：顾渊，听李指导的没错，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红包里多少钱？顾渊问。
两万。李大炮伸出两根手指，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别不识好歹。
顾渊伸手，拿起了红包。
李大炮笑了。
老周也跟着笑。
下一秒——
嘶啦。
顾渊当着两人的面，把红包从中间撕开。
钞票散了一地。
李大炮的笑僵在脸上。
顾渊，你他妈……
两万块钱，买一场国字号比赛的结果。
顾渊抬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在往外刮骨头。
李大炮，你也太看不起夏国足球了。
李大炮地站起来，烟头摔在桌上。
你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大、炮。
顾渊一字一顿。
你在国青搞了多少黑钱？赵恒那条腿怎么断的，你心里没数？
你放屁！
李大炮抬手就扇过来。
这一巴掌又重又快，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男人被晚辈当面羞辱后的全部怒气。
打实了。
顾渊的脸偏向一侧，左脸颊上浮起一个红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老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顾渊慢慢转回头，舔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
他没还手。
他走向墙角，那里放着一筐训练用球。
他拎起一颗足球，放在脚下。
你干什么？李大炮往后缩了一步。
顾渊没说话。
他助跑一步，右脚大力抽射——
球贴着李大炮的右耳飞过去。
身后的窗玻璃应声碎裂，玻璃碴子哗啦啦往下掉。
李大炮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能感受到那颗球擦过耳廓时的风压，再偏两厘米，他的耳朵就没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被声响惊动了。
顾渊走到李大炮面前，弯下腰。
这一脚，我替足球踢的。
你那巴掌的账，我记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顾渊的脑子里忽然炸出一道白光。
他扶住走廊的墙壁，太阳穴跳得厉害。
一行冰蓝色的字浮现在视野正中央——
【检测到宿主触发觉醒条件：在极端压迫下坚守底线，拒绝堕落。】
【巅峰自律演化系统·启动中……】
【加载核心模板：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全形态集】
【当前融合度：0%】
【首次奖励发放——】
【里斯本少年初始包：爆发力+15%，运球频率+10%，射门精度+8%】
【注意：融合度提升需通过持续自律行为获取自律点。】
顾渊愣在走廊里。
他反复看了三遍。
不是幻觉。
那些字就悬在他眼前，别人看不见，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右手，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攥紧了拳头。
罗纳尔多……c罗？
他知道这个名字。
今年刚从里斯本竞技转会去曼联的葡萄牙小子，穿7号球衣，满头辫子。
全欧洲都在讨论他。
系统里又弹出一行字——
【建议宿主前往里斯本竞技青训营，该地点与核心模板高度契合，融合效率+200%。】
顾渊靠在墙上，慢慢平复呼吸。
他想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家里那套房子，能卖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儿子，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要去葡萄牙。
什么？
里斯本。我要去里斯本踢球。
他妈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在国青队不是好好的吗？
待不了了。
顾渊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会议室门。
这地方烂透了。
三天后，顾渊办好了离队手续。
说是，不如说是李大炮迫不及待地把他踢出去的。
那天碎掉的窗玻璃，李大炮报了个训练事故，但全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人替顾渊说话。
没人敢。
李大炮在国青的势力根深蒂固，从选人到首发，一手遮天。
走的那天，只有赵恒拄着拐来送他。
赵恒的左腿膝盖打着钢钉，再也没法踢球了。
渊哥，真去葡萄牙？
那边你谁都不认识，语言也不通。
会学的。
赵恒把一个袋子塞给他，里面是两罐辣酱和一包榨菜。
饿了别光啃面包。
顾渊接过袋子，拍了拍赵恒的肩膀，没说煽情的话。
他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秦皇岛基地的大门。
身后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领导讲话。
他走的时候，李大炮正在办公室打电话，说的是——
那个姓顾的愣头青走了，走了好，省得给老子添堵。
一周后。
国内体育论坛上挂出一条新闻，标题很扎眼——
【国青弃将顾渊出走葡萄牙，知情人透露：在里斯本连试训机会都没有，恐沦落餐馆刷碗】
评论区一边倒的嘲讽。
就他？去葡萄牙？那边的梯队也不要这种刺头吧。
听说是得罪了李指导被开的，活该。
又一个被国外忽悠瘸的，半年后灰溜溜回来端盘子。
此刻的顾渊正坐在飞往里斯本的航班上。
经济舱，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本葡萄牙语的入门教材，扉页被他翻得卷了边。
系统面板悬浮在他视野左上角，上面的数字跳动着——
【当前自律点：12/100】
【今日任务：凌晨4:00起床晨跑5公里（已完成）】
【连续早起天数：3天】
【融合度：1.2%】
顾渊合上书，闭了眼。
飞机正在穿过云层。
十一个小时后，他将落地里斯本。
一个人，一个行李箱，卡里全部存款四万三千块人民币。
他不知道里斯本竞技会不会给他试训机会。
他不知道语言不通怎么和教练沟通。
他不知道那个叫c罗的年轻人已经离开里斯本去了曼联。
但系统面板右下角还挂着一行小字，一直在闪——
【检测到目标城市：里斯本。竞技青训基地周边存在高契合度训练环境。是否在落地后立即激活深层意识空间？】
【警告：首次激活将消耗全部自律点，宿主将在梦境中面对一位历史级后卫的90分钟对抗训练。】
【对手预设：保罗·马尔蒂尼，2005巅峰形态。】
顾渊睁开眼，看着那行字。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