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林苍辰盘坐在玄冥海渊的洞府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碎星海海沟。
那座单向传送阵。
当年静水真人在海沟打开固定入口，召集所有二阶以上阵法师研究那座上古传送阵。林苍辰也是参与者之一，还从中得了不少好处。
后来水月仙宗的清虚真人坐化前，通过清韵真人转告林家：海沟传送阵另一端是安全的，上一批传送过去的金丹真人都活着。
这事林苍辰一直记在心里。
按理说，既然金丹期能安全传送，他一个元婴初期，应该更没问题才对。
但今天不知怎的，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去试试？
这个念头刚起，林苍辰后背就一阵发凉。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兆。
他愣了愣，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感觉确确实实存在。
林苍辰睁开眼，眉头微皱。
元婴真君虽然远没到接触天地规则的地步，但冥冥之中的感应还是很准的。不会出现凡人那种莫名其妙的“被害妄想症”。
换句话说，如果他觉得有危险，那大概率是真的有危险。
不是传送阵本身的问题，而是传送阵那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什么东西会在他过去之后，对他造成生命威胁？
林苍辰沉默良久。
第二天一早，他通过血脉网络联系了族长。
“族长，我要去一趟碎星海。”
林曜宗一愣：“碎星海？那边现在挺安稳的，你去干嘛？”
林苍辰把昨晚的想法说了一遍。
林曜宗听完，脸色也凝重了：“你的意思是，那个传送阵有问题？”
“传送阵本身没问题。”林苍辰说，“但传送阵那头，可能有问题。”
林曜宗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做？”
林苍辰说：“去看看。不动传送阵，就是……确认一下。”
林曜宗点头：“小心点。”
三天后。
碎星海，海沟深处。
林苍辰站在那座巨大的石殿前。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水流动的细微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石殿。
传送阵还在。
巨大的阵盘上，符文依旧闪烁，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周围的灵气流转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林苍辰绕着传送阵走了一圈，仔细观察。
没问题。
阵纹完整，灵气通畅，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他又探出神识，顺着阵法纹路延伸进去。
刚到传送阵边缘，那股警兆再次出现。
比昨晚更强烈。
林苍辰瞬间收回神识，后退两步。
冷汗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呼吸。
然后缓缓走到传送阵前，蹲下身子，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伸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柄三阶上品的短刀。
运起灵气，朝着传送阵边缘的一处符文，轻轻一划。
阵纹断开。
传送阵的光芒闪烁了两下，然后黯淡下去。
林苍辰站起身，看着那个被他破坏的角落。
只是一角。
不影响阵法本身，但想要激活，得先修复这一角。
而修复这一角的难度，不亚于重新刻画一套三阶阵法。
“这样就行了。”他自言自语，“就算有人想从这里过去，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转身，离开石殿。
走出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海沟深处，一片黑暗。
林苍辰收回目光，架起遁光，朝千流城方向飞去。
回到玄冥海渊，林苍辰把经过跟族长汇报了一遍。
林曜宗听完，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直觉不对，那就别碰。”
林苍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曜宗又问：“那险地那边呢？有进展吗？”
林苍辰摇头：“没有。三大宗门的真君我都问过了，他们也不知道安全通道在哪。就算曾经有，现在还能不能用，也不好说。”
林曜宗叹了口气：“那就慢慢来吧。反正咱们现在也不急。”
林苍辰笑了笑：“族长说得对。不急。”
日子继续过。
林苍辰还是隔三差五往三大宗门跑。
跟冥河真君论道，跟凌霄子切磋剑法，听玄元真君絮絮叨叨讲各种八卦。
关系处得越来越熟。
有一次，玄元真君喝高了，搂着林苍辰的肩膀说：“林老弟，我跟你说，咱们南隅这地方，其实挺憋屈的。”
林苍辰问：“怎么憋屈？”
玄元真君打了个酒嗝：“四面都是险地，出不去啊！你想去东荒？无尽林海过不去。想去中州？十万大山挡着。想去西漠？死亡沙漠能把你烤成人干。”
“咱们元婴初期中期，在这南隅算个人物。可要是在中州那种地方，嘿嘿，也就是个普通长老。”
林苍辰若有所思：“玄元真君去过中州？”
玄元真君摇头：“没去过。我师父去过。”
林苍辰眼睛一亮：“令师去过？”
玄元真君点头：“对。我师父当年是金丹圆满的时候，跟着云岚王国的一位前辈，趁着十万大山兽潮退去的窗口期，过去了一趟。”
“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位前辈留在了中州，我师父回来了。”玄元真君叹了口气，“我师父说，中州那地方，好东西多，但人也多，势力更复杂。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
林苍辰沉默了。
玄元真君拍拍他肩膀：“怎么？动心了？”
林苍辰笑了笑：“有点。”
玄元真君哈哈一笑：“动心正常。谁不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但问题是，窗口期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上次是三千年前，下次呢？三千年后？五千年后？”
“咱们元婴才两千年寿元，等得起吗？”
林苍辰点点头，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玄元真君说的没错。
窗口期太长，等不起。
但也不能干等着。
万一运气好，正好赶上了呢？
万一听风阁能提前打听到消息呢？
万一那座海沟传送阵，其实不是唯一的选择呢？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
现在想太多也没用。
接下来的日子，林苍辰继续往返于无涯宫和三大宗门之间。
交易越来越多，关系越来越熟。
四阶材料的交换也谈成了几笔，双方都挺满意。
听风阁那边，林凌峰还在搜集险地情报。
虽然进展缓慢，但至少方向对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