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程，林苍辰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从隐山据点往里深入的日子。
不，比那时候更难。
那时候虽然也危险，但至少偶尔敢用神识探路。现在呢？神识根本不敢放出去。
核心区的妖族，四阶中品起步，四阶上品随处可见，四阶巅峰也不稀罕。这些大妖王的神识一个比一个敏锐，万一自己的神识扫过去被察觉，那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这一个月来，林苍辰和林曜宗分工明确。
林苍辰负责操控灵舟。这艘郡-3级灵舟的阵法是他亲手改造的，由他操控，隐匿效果能增加两成。
林曜宗负责盯着探测阵法。灵舟自带的探测阵法虽然范围不如神识，但胜在隐蔽，不会引起任何波动。
两人就这么配合着，一点一点往前挪。
速度？
不提也罢。
一个月下来，满打满算，走了二十万里。
——
这二十万里，走得太难了。
灵气浓度越来越高。刚开始还是四阶中品，走了十万里后，变成了四阶上品。再往前走，隐隐接近四阶极品。
林苍辰每次感应到灵气浓度的变化，心里就沉一分。
灵气浓度越高，意味着住在这里的妖族越强。
四阶上品的灵气区，住的是四阶上品、四阶巅峰的大妖王。
那四阶极品的灵气区呢？
林苍辰不敢想。
——
中途又遇到了两次妖族。
一次是一群猿类妖族，领头的是一头四阶巅峰的巨猿，浑身金毛，气息骇人。它们在一座山头上聚集，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林苍辰远远就发现了，立刻操控灵舟绕行。绕了足足三千里，才敢回到原来的方向。
另一次是一条巨蟒，盘踞在一座山谷中。那巨蟒的气息同样是四阶巅峰，但比那金毛猿更加阴冷。林苍辰隔着几百里就感应到了，二话不说，继续绕。
好在两次距离都够远，没有惊动那些大妖。
——
这天，林苍辰忽然停下灵舟。
林曜宗看向他：“怎么了？”
林苍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探测阵法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
“爷爷，你感应一下外面的灵气浓度。”
林曜宗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四阶极品。”
林苍辰点头：“对，四阶极品。”
两人沉默了。
四阶极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生活的妖族，至少是四阶上品起步，四阶巅峰遍地走。甚至，可能有四阶极品的妖王。
那种级别的存在，真要动手，他和林曜宗加起来都不够看。
林苍辰深吸一口气，操控灵舟缓缓下降，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把灵舟停稳。
所有阵法保持运转，隐匿、幻阵全开。
“休息一下。”他说。
林曜宗没有反对。
这一个月来，两人心神消耗太大了。
林苍辰负责操控灵舟，时时刻刻要维持阵法的稳定，不能有丝毫松懈。林曜宗盯着探测阵法，神经一直绷着。
两人虽然都是元婴期，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但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持续一个月，谁也受不了。
林苍辰从戒指里取出吃的。
灵果、肉干、灵酒，还有林苍雪最新送来的灵鱼干——这位族姐现在不光养鱼，还研究出了各种做法。这灵鱼干是烟熏的，带着一股特别的香味。
两人默默吃着，谁也没说话。
——
吃完东西，林苍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爷爷，咱们得商量一下。”
林曜宗点头：“说。”
林苍辰组织了一下语言：“再往前走，危险性肯定更大。四阶极品的灵气区，里面那些大妖王，随便一个都能要咱们的命。”
林曜宗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林苍辰说：“我的想法是，接下来要随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怎么跑？”
“两种方案。”林苍辰说，“第一种，如果情况不是特别紧急，就操控灵舟撤退。这灵舟的隐匿效果够好，只要不被贴脸发现，跑掉应该没问题。”
林曜宗点头：“第二种呢？”
林苍辰沉默了一下：“第二种，如果来不及撤退，就直接捏碎一次性传送阵盘。”
林曜宗皱眉：“传送阵盘不是需要时间激活吗？”
林苍辰摇头：“改良过的。现在的一次性传送阵盘，激活只需要一息。比打开秘境临时出入口快多了。”
林曜宗沉吟道：“一息......确实够快。”
林苍辰继续说：“但如果情况紧急到连一息都争取不到，那就只能放弃灵舟。”
林曜宗看着他。
林苍辰说：“灵舟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真没了。到时候我直接引爆灵舟，制造混乱，咱们趁乱跑。”
林曜宗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
“行，就这么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希望用不上这第二种方案。”
林苍辰笑了：“我也希望。”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苍辰忽然想起什么。
“青羽夫妇说，核心区在看破隐匿这方面，应该没有其他妖族比他们厉害。但这话不一定准。”
林曜宗点头：“他们离开核心区超过千年了。而且当初在核心时地位一般，不一定知道所有妖族的底细。”
林苍辰说：“对。所以咱们不能完全信这个。该小心还得小心。”
林曜宗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性子，越来越像我了。”
林苍辰一愣，随即也笑了。
“那必须的。遗传。”
林曜宗笑骂：“遗传个屁。你是跟我学的。”
林苍辰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
休息了半日。
两人精神恢复了不少。
林苍辰重新坐回操控位，看向前方的探测阵法。
四阶极品的灵气区，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阵盘上。
“爷爷，准备好了吗？”
林曜宗站在他旁边，目光坚定：“走吧。”
灵舟微微一震，缓缓升起。
所有阵法全开，隐匿、幻阵、防御，全部调到最高功率。
灵舟无声无息地朝着四阶极品灵气区飞去。
远处，群山巍峨，云雾缭绕。
那里，是真正的十万大山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