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核心会议室里九道意识体依次亮起。
族长林曜宗的席位在最上首，左右两侧是大长老和二长老，其余人按资排辈各自落座。虽然是意识层面的交流，但所有人的形象都清晰可见，跟面对面开会没什么区别。
林苍辰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人到齐了。
林曜宗见众人到齐，没有废话，直接点了林凌峰的名：“凌峰，你说。”
林凌峰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句让人心情复杂的话：“咱们劫的那批货，惹出来的动静比预想的大。”
三长老挑了挑眉：“大？能有多大？”
“大到整个区域都不敢送货上门了。”林凌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得意，“咱们干了一票，吓着一大片。”
众人：“……”
林凌峰不紧不慢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受林苍辰四人那场劫货行动的影响，五家跟血影教暗中有关联的势力，原本还有两家对接的供货商是愿意送货上门的。毕竟自家势力也不弱，偶尔也有元婴真君亲自护送，听起来挺唬人的，供应商觉得有保障。
结果呢？
元婴真君护送，货还是被劫了。
而且据说对方连救援的三个元婴中期都一起揍了。
现在那两家供货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通知对应的势力，不再送货上门了。要货可以，自己派人来仙城取，款到发货，概不赊账。
“更精彩的是，”林凌峰顿了顿，“咱们截获的那批四阶下品货物，那个傀儡势力只付了两成的货款。现在货没了，供货商正在催剩余的八成货款。据说两边已经吵了好几天了，供货商咬死了‘货已发出，按合同付款’，那边说‘货被劫了，还没到我们的地方’，互不相让。”
二长老听得乐了：“吵得好。”
“不止这些。”林凌峰继续说，“现在整个这片区域，不管是不是跟血影教有关的交易，也不管双方之前合作过多少次，大多数都开始要求当场结清货款了。除了一些大势力下属的商会——那种背后站着元婴圆满甚至化神老祖的，别人不敢动——其他小一点的势力，基本都不再提供送货上门。”
大长老皱眉：“这么夸张？”
“你以为呢？”林凌峰看了他一眼，“元婴真君亲自护送，半路被人劫了，连派去的救援都差点没跑掉。这种消息传出去，谁不怕？那些做生意的供应商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哪还敢冒这种风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最近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萧家跟玄冥宗摆明车马对轰的时候。但那两家的恩怨大家都清楚，是明面上的冲突，不会影响到其他势力。这次不一样——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所以他们怕了。”林凌土总结。
“对，怕了。”林凌峰点头，“而且吓得不轻。”
---
林曜宗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
林凌峰继续往下说。
血影教的采购进度，受这件事的影响，已经被大幅度拖慢了。
之前因为“拖欠货款”的消息被听风阁扩散，很多供应商就已经开始观望。血影教那边不得不改成“当场结清”来挽回信誉，好不容易拉回来几家愿意送货上门的，结果这一劫，全白干了。
“现在血影教那边很被动。”林凌峰说，“他们大概认定，劫物资的人和之前散发各种不利言论的，是同一个势力。所以最近开始加大追查力度。”
“查什么？”三长老问。
“查我们。”
林凌峰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目前五个仙城周边——仙城里面他们不敢乱动，毕竟那些仙城背后都有各大势力的规矩——但在仙城外面，血影教和他们那些傀儡势力，几乎同时在以各种名义大力度地搜捕听风阁的踪迹。”
“有损失吗？”族长问。
“有一些。”林凌峰没有隐瞒，“不少外围人员被追查出来了。不过这些人都是最外围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服务。他们只知道定期汇报一些公开的情报，换取报酬。上线是谁、背后是哪个势力，一概不知。”
“传物阵盘呢？”
“安全。”林凌峰很肯定，“外围人员身上的传物阵盘，一旦有被拆开的可能，就会自毁。血影教的人就算抓到了活口，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林曜宗点了点头：“听风阁现在是怎么应对的？”
“已经吩咐几个据点暂停情报活动了。”林凌峰说，“那些据点现在按照普通的店铺运转，卖卖杂货、收收材料，跟情报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等风头过了再重启。”
“行。”林曜宗没有异议，“安全第一，不要暴露己身。”
林凌峰应了一声，算是汇报完毕。
---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息。
三长老打破沉默：“所以血影教那边现在就是——货买不到，人抓不到，气得跳脚，但拿咱们没办法？”
“差不多。”林凌峰笑了笑。
“那挺好。”三长老往椅背上一靠，“让他们气着去。”
大长老倒是想得更实际一些：“采购进度被拖慢，他们的计划应该也会推迟吧？”
“肯定推迟。”林凌峰点头，“但推迟多久不好说。他们那个教主寿元不多了，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后面会不会狗急跳墙，不好判断。”
“那就继续盯着。”林曜宗一锤定音，“凌峰，听风阁保持现状，不急着重启，等血影教的搜查力度降下来再说。”
“明白。”
林曜宗又看了一眼主角三人：“你们几个休息得怎么样了？”
林苍辰还没开口，三长老先抢答了：“早就休息好了，我压根就不累。”
这话倒是不假。三长老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一直很精神。
二长老闷声说：“我没事。”
他虽然被阴了一道，但那是符箓上的事，不是体力上的事。休息了一天，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当然，记仇是肯定的。
林苍辰点头：“随时可以。”
“那就好。”林曜宗转头看向林凌峰，“凌峰，你那边呢？听风阁暂停活动了，你暂时也闲下来了吧？”
林凌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族长的意思是……”
“下一艘灵舟就定听风号吧。”林曜宗直接拍板，“你正好有空，先把你的座驾造出来。后面血影教那边要是再有什么动作，你开着自己的灵舟也好应对。”
林凌峰张了张嘴，想客气两句，但看了看三长老那副“别磨叽”的表情，果断把客气话咽了回去。
“行。那就听风号。”
二长老补充了一句：“回头你跟我们一起进制造间，前期设计图还有印象吧？没有的话我给你翻翻。”
“有。”林凌峰连忙说，“你们设计完成后，我详细看过。”
“那就行。”
---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林曜宗最后问了一句：“曜海，你审的那个元婴初期，怎么样了？”
二长老脸色微微有些不太好看，但不是因为审讯不顺利，而是想起了那个阴他的宋景山。
“差不多了。”二长老说，“那个家伙骨头不算硬，吓唬了几下就全招了。傀儡势力之间的关系、血影教怎么控制他们、物资采购的流程、运送路线……能问的基本都问出来了。”
“有关于血影教教主冲击化神的具体时间吗？”林曜宗问。
“没有。”二长老摇头，“那人级别不够，而且他本身不是血影教的人，知道的不多。血影教那边真正知情的，估计只有教主本人和副教主。”
林曜宗点了点头，没有太失望。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不过有一点，”二长老想了想，补充道，“那人说血影教最近在频繁调动人手，好像不只是为了追查咱们。具体是什么事，他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听宋景山提过一句‘东边出了点状况’。”
“东边？”林苍辰皱了皱眉。
北冥海领地的东边……再往东就是无尽海了。
血影教的人去那边干什么？
“先记下来。”林曜宗说，“回头让听风阁留意一下。”
“嗯。”
林曜宗又问：“审讯结果什么时候能整理完？”
“明天。”二长老说，“我把口供整理一下，到时候发到血脉网络里，大家都能看。”
“行。那就这样。”
林曜宗话音刚落，三长老就站了起来：“那就别墨叽了，明天开始造听风号？”
“那你们就明天开始吧。”林曜宗点头。
“我先把制造间准备好。”三长老说完就下线了，急性子一如既往。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林苍辰退出血脉网络，睁开眼睛。
会议室里讨论的那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想了想，暂时没有太多需要他操心的地方。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先去一趟制造间，看看准备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两个神通的融合，不知道进度如何了。
他分出一缕意识查看了一下。
还在融合。
慢得很。
“算了，不管它。”
林苍辰推开洞府大门，朝着制造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