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家回来之后，林苍辰没有急着用悟道茶。
好东西要用在刀刃上。现在他对法则的认知还停留在“摸不着头脑”的阶段，就算把悟性提升十倍，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也是白搭。
所以他先啃传承玉简。
萧万渊留下的这份心得，写得比他想象的要详细得多。这位萧家老祖不愧是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的人物，对法则的理解虽然停留在偶尔“触摸”层面，但已经把这条路的前半段讲得清清楚楚。
林苍辰盘膝坐在洞府里，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浸其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法则者，天地运行之根本，万物生灭之源头。非肉眼可见，非神识可测，唯有‘感’之一字，可触其皮毛。”
“元婴后期巅峰，神识强度勉强达到偶尔感知法则的标准。此时神魂亦已壮大至能承载一丝法则飘过时遗留的气息。顺着自身灵根属性去感受相应的法则气息，若能感悟到一丝气息，并成功让神魂沾染上这一丝遗留，便可顺其自然突破至元婴圆满。”
林苍辰读到这儿，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原来元婴后期到元婴圆满的关键，不在于灵力积累，而在于神魂能不能“沾”上法则的气息。就像在一块白布上滴一滴染料，不需要整块布都染透，只要沾上那么一点点，就算成功了。
而元婴圆满到化神，则是要把这一点点“沾上”变成“握住”。
“元婴圆满后，依然要坚持感受法则气息，让神魂沾染的遗留气息越来越多。最后若能通过积累，稳定触摸到某一个系别的一丝法则气息，便可着手迎接化神劫。”
林苍辰放下玉简，沉思了片刻。
按照这个说法，化神的关键不是修为到了就能突破，而是要先稳定的“摸”到法则。摸到了，就有资格冲击化神；摸不到，修为一辈子卡在元婴圆满，直到寿元耗尽。
难怪这方世界化神老祖这么少。
“未到元婴后期神识和神魂强度就能达标的，也是有的，只是极为稀少，每个都是妖孽级别的，奇遇无数。”
看到这句话，林苍辰忍不住笑了一下。
萧万渊写这段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这位老祖显然不属于“妖孽级别”的那一类，他是靠水磨工夫硬生生熬到元婴后期的，神识和神魂强度刚好卡在“偶尔能感知法则”的标准线上，多一分都没有。
“前辈放心，我会替你完成遗愿的。”林苍辰对着玉简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敬意。
当然，化神对他来说还太遥远了。
元婴真君两千年的寿元，他现在才一百六十二岁，年轻得不像话。别人到了他这个修为，少说也得五六百岁起步，他倒好，连寿元的零头都没活够。
“慢慢来，不着急。”
接下来半个月，林苍辰哪儿都没去，窝在洞府里把萧万渊的传承玉简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第一遍通读，第二遍精读，第三遍做笔记，第四遍开始挑毛病——毕竟萧万渊的认知也有局限性，有些地方不一定全对。
读完之后，他把玉简里的核心内容整理了一下，上传到了血脉网络的核心库。
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但至少林氏的核心成员以后到了元婴后期，不用再从头摸索了。
血脉网络里很快就有了反应。
大长老林曜山第一个冒泡：“法则感悟？苍辰你已经开始尝试触摸法则了？”
“只是在做准备。”林苍辰回复，“离摸到还远得很。”
“元婴中期就开始准备触摸法则，你让那些元婴后期的老家伙们怎么活？”大长老发了个白眼的表情。
族长林曜宗倒是很淡定：“上传了就放着，以后用得着。苍辰，战舟的材料清单弄好了吗？”
“弄好了，现在就给您。”
林苍辰把之前整理好的玉简内容通过血脉网络传给了林曜宗。清单里详细列出了七大类四十八种材料，每种材料的最低品阶要求、大致用量、可替代方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曜宗接收之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取出了传讯玉符，联系萧宏远。
“萧长老，战舟的材料清单已经准备好了。”
萧宏远那边很快回复：“林族长效率真高。清单发过来吧，我这就转交给老祖。”
林曜宗把清单内容通过玉符传了过去。片刻之后，萧宏远的声音再次响起：“收到了。老祖说他会亲自过目，材料准备好了就联系你们。”
“有劳了。”
“客气。”
通讯结束。林曜宗收起玉符，靠在椅背上，微微松了口气。战舟的事算是正式敲定了，接下来就是等萧家把材料送过来。
而此时的林苍辰，已经开始琢磨下一步的修炼计划了。
悟道茶暂时不用，传承已经吃透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他想了想，决定先把那五份四阶上品的五行材料拿出来研究研究。不是为了炼器或者炼丹，而是单纯地感知材料内部的结构和灵气流动，试着从中捕捉一丝法则的气息。
法则无处不在，越是高阶的材料，蕴含的法则气息就越明显。
一块四阶上品的金属性矿石，本身就是“金”之法则的一种具象化体现。它的硬度、韧性、灵气传导性，所有特性都遵循着某种规律。如果能理解这种规律，就等于在法则的大门外敲了一记。
“先从金属性的开始吧。”
林苍辰从戒指里取出那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放在掌心，闭上眼睛，神识缓缓探入。
矿石内部的结构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是单纯的晶体堆积，而是一种极其精妙的层状结构，每一层之间的灵气流动都呈现出某种规律性。
像波纹。
像树的年轮。
又像某种他不认识的符文。
林苍辰沉浸在其中，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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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苍辰安心研究矿石的时候，血影教那边，厉冥带着魔修们已经开始了行动。
八名元婴初期和二十名金丹圆满，被分成了两组。
第一组由厉冥亲自带队，带了三名元婴初期和十名金丹圆满。第二组由那个身材魁梧的魔修带队，带了四名元婴初期和十名金丹圆满——魁梧魔修叫厉山，也是厉家旁系，修为比厉冥差一点，但战斗力丝毫不弱。
两组人从血影教本部出发，一南一北，朝着远离血影教的方向各自散去。
出发前，厉冥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说了三句话。
“第一，离血影教至少五十万里，越远越好。”
“第二，目标是落单的金丹修士，多抓活的，死的也行，但活的献祭效果更好。”
“第三，如果遇到元婴修士，除非万无一失，否则不动手。动手了就不要留活口，也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众魔修齐声应道。
厉冥摆了摆手，两组人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几天，中州各地开始陆续出现一些小规模的失踪事件。
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在坊市买完东西之后，再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洞府。
两个金丹中期的师兄弟，外出历练，逾期未归。宗门派人去找，只找到一处战斗过的痕迹，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一个第三梯队势力的金丹后期长老，外出办事，途中失踪。该势力派人搜索了方圆数万里，一无所获。
这些事件分布在不同的地域，发生在不同的时间，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更重要的是——死的都是金丹修士。
在中州，金丹修士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每天都有金丹修士因为各种原因陨落，有的是被仇家追杀，有的是死在妖兽口中，有的是闯秘境时遭遇不测。
死几个金丹修士，根本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只要不是元婴真君陨落，不是大规模的死伤，没有哪个势力会大动干戈地去查。
这正是厉冥想要的效果。
他不着急。血祭是个长期工程，七座小阵需要大量的精血和魂魄，不是抓几个人就能搞定的。慢慢来，一天抓几个，一个月就是几十个，积少成多。
反正裂缝已经快闭合了，短时间内不会有新人过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而血影教的两位教主，此刻正坐在议事殿里，面色阴沉地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裂缝。
没有人说话。
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宽度缩水到了原来的两成不到。
“还能撑多久？”教主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最多三天。”副教主说。
教主闭上眼睛。
三天之后，裂缝就会彻底闭合。
到那时候，厉老祖那边就彻底过不来了。
除非七座小阵能进一步完善，重新把裂缝撑开。
而完善小阵需要的四阶材料，还遥遥无期。
“萧家......”教主喃喃地说了一个词，没有再往下说。
副教主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萧家联合那么多势力卡住了四阶材料的供应，裂缝不会这么快就撑不住。血影教现在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气，又挣脱不开。
“等吧。”教主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等那些魔修搞出血祭，等阵法完善，等裂缝重新打开。”
副教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议事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裂缝微弱的闪烁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
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