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一运转功法，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
元婴眉心的那道空间印记旋转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像是一个饿了许久的人终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周焱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识全力铺开。
他这次要做的不是练习虚空穿梭，而是感悟。
感悟这片破损之地的空间结构，感悟那些虚空乱流的运行规律，感悟空间裂缝从诞生到消亡的每一个细节。
个把月前，他做不到这些。
那时他的空间灵体根本没有被合理开发，对空间法则的感知还停留在最粗浅的层面。
就像一个刚学识字的孩子，能认出几个大字就不错了，根本谈不上理解文章的含义那根本不现实。
但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空间印记的日益清晰和肉身的不断进化，他对空间法则的敏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当他将神识沉入周围的虚空中时，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是一个由无数线条交织而成的复杂网络。
每一条线都是一道空间法则之力的轨迹，它们或粗或细，或明或暗，有的笔直如箭，有的蜿蜒如蛇，在空中交错纠缠，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破损之地的巨网。
而那些虚空乱流，就是在这张巨网上奔涌不息的河流。
它们顺着法则轨迹流淌，时而平缓，时而湍急，两股乱流交汇时就会激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碰撞出无数细小的空间碎屑。
周焱的注意力被那些交汇处吸引了过去。
他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现象。
当两股虚空乱流以特定的角度和速度碰撞摩擦时，交汇点处会产生一种极短暂的空间坍缩。
坍缩的中心点会诞生出一些极其微小的结晶颗粒，大小不过针尖的百分之一，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这些结晶颗粒诞生后，绝大多数都会在不到一刹那的时间里重新溃散，被周围的虚空乱流冲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有极少数。
少到只有区区万亿分之一的概率！
能够在溃散之前吸收到足够多的空间之力，从而稳定下来，逐渐长大。
周焱心头猛地一震。
他见过这种结晶。
虚空石。
那些价值不菲、可以用作炼制空间法宝、传送阵的辅料——虚空石。
竟然就是这么来的！
他的神识紧紧锁定了一处虚空乱流交汇点，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那里的每一丝变化。
两股乱流从不同的方向涌来，一股从西北方向斜切而下，另一股从东南方向逆冲而上。
两股乱流的方向并不完全相对，大约呈七十度的夹角，速度也不相同，西北那股更快，东南那股稍慢。
当它们碰撞在一起时，交汇点处的空间被两股相反的力量同时挤压和撕裂，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间涡旋。
涡旋的中心，温度骤降到近乎绝对零度，空间之力被压缩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几乎凝成了实质。
就在那个微小的点上，一颗针尖大小的银灰色晶体诞生了。
它通体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道微型的虚空乱流，在晶体中缓缓旋转，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但就在周焱以为它要稳定下来的时候，第三股虚空乱流从侧面呼啸而至，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那颗刚诞生的虚空石上。
晶体瞬间碎裂，化作无数更小的微粒，被乱流裹挟着消散在虚空中，什么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从诞生到消亡，连十分之一个弹指的时间都不到。
周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连虚空石也算稀罕之物了。
这玩意儿的诞生条件苛刻得令人发指。
需要两股虚空乱流以精确的角度和速度交汇，在交汇点形成空间坍缩和涡旋，诞生出晶体这是最基础的一步！
在这之后，还必须保证在这个极短的时间窗口内没有任何其他乱流干扰，同时周围的空间之力浓度要足够高，能让晶体在溃散前吸收到足够的力量来稳定自身。
任何一个条件不满足，晶体就会瞬间崩解，连渣都不剩。
万亿分之一的成功率，还真不是夸张的说法。
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长河和中，在绝对总量勉强再小的几率，也代表了这事儿是真的行！
依旧还是能产出不少虚空石，甚至整个修仙界虚空石的产量并不算少。
而且，这还只是虚空石。
周焱知道，虚空石之上还有虚空晶，
那是比虚空石珍贵很多的材料，是锻造空间法宝、传送阵得核心主材，其真实价值和虚空石相差很大。
虚空石是虚空乱流交汇碰撞时诞生的结晶体，相当于空间之力高度压缩后形成的固态沉淀。
它的形成已经如此艰难，那虚空晶又是怎么来的？
他的神识继续在虚空乱流中搜寻，寻找着虚空晶的踪迹。
这一次他观察了更长的时间。
足足两个时辰后，他终于在一处格外剧烈的虚空乱流交汇点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里有两股格外粗壮的虚空乱流，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对冲而来，速度都极快，冲击的力量比之前观察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不止。
当它们正面碰撞时，产生的空间坍缩范围比之前大了上百倍，涡旋中心的压力和温度达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
在这个涡旋的中心，诞生的不是一颗虚空石，而是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灰色液体。
这团液体在涡旋中心剧烈旋转，不断吸收周围的空间之力，体积却没有变大，反而越来越小，越来越凝实，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断地挤压、捶打它。
液体中的杂质被一点一点地挤出，只留下最纯粹的空间法则之力，以某种极其精密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晶体结构。
这种结构比虚空石致密了不知多少倍，内部蕴含的空间法则也更加完整、更加强大，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空间本源气息。
虚空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