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魔令的消息,如同风一般,传遍了整个落霞谷。
原本热闹的工地,瞬间安静了下来。百姓们看着手里的剿魔令,脸上满是担忧和不安。
全中洲封杀,意味着他们以后再也买不到石料、粮食、药材,所有的物资渠道,都会被彻底切断。不仅如此,他们的家人、亲戚,只要和他们有往来,都会被牵连,全族诛灭。
很多百姓,都是拖家带口来的,一想到会连累家人,瞬间红了眼眶,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散修们也议论纷纷,脸色凝重。全中洲封杀,意味着他们以后,再也不能去坊市交易,再也不能去秘境寻宝,相当于被整个修真界彻底孤立了。
整个凡城,都被一层沉重的阴霾笼罩着。
苏清寒看着忧心忡忡的众人,立刻站了出来,把所有的百姓和散修,都召集到了一起,站在高台上,看着众人,声音清亮而坚定:“大家不要慌,不要怕!”
“七大宗门的剿魔令,确实狠辣,确实给我们带来了麻烦。可大家想一想,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摆脱被欺压的日子,是为了有一个安稳的家,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以前,我们没有宁仙长,没有凡城,我们被修士随意欺辱,随意虐杀,连猪狗都不如。现在,我们有宁仙长护着,有黄仙长的大阵护着,有了自己的家,难道就因为七大宗门的一张破纸,我们就怕了?就放弃了?”
“物资断了,我们可以自己种粮食,自己开山采石,自己炼药打铁!渠道封了,我们可以自己开辟!只要我们大家团结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只要我们守着凡城,守着宁仙长,我们就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量,一字一句,都说到了百姓们的心坎里。
原本忧心忡忡的众人,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苏姑娘说得对!我们不能怕!七大宗门想困死我们,没那么容易!我们自己种粮食,自己采石,饿不死!”
“对!宁仙长为了我们,连七大宗门和天道都敢得罪,我们怎么能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了?”
“我们跟宁仙长一起,守好凡城!大不了就是一死,总比以前被人当血奴炼了强!”
百姓们纷纷喊了起来,眼里的担忧变成了坚定,原本沉重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大家纷纷转身,回到了工地上,干活的劲头,比之前更足了。
宁宸站在不远处,看着高台上的苏清寒,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抚众人,打理着凡城的大小事务,眼神里满是感激。
从来到落霞谷开始,所有的内务,所有百姓的安顿,物资的调配,全都是苏清寒一个人在打理。她心思细腻,做事妥帖,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有让他操过一点心。
若是没有苏清寒,他根本不可能安心地布阵杀敌,安心地打磨自己的道。
苏清寒安抚好众人,走下高台,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宁宸。她的脸颊微微一红,快步走了过去,对着宁宸微微躬身,笑着说:“宁仙长,你放心,大家的情绪都安抚好了,不会出什么乱子的。物资的事,我也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带来的粮食,足够大家吃半年的,山谷里也有荒地,可以开垦出来种粮食,石料木材,山谷里都有,不会影响建城的进度。”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宁宸看着她,郑重地说了一声:“苏姑娘,辛苦你了。多谢。”
“宁仙长不用跟我客气。”苏清寒抬起头,看着宁宸冷峻的侧脸,眼里满是爱慕和温柔,声音也软了下来,“能跟着宁仙长,做这些有意义的事,能帮到宁仙长,我一点都不辛苦,反而觉得很开心。”
她活了两百多年,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动过心。宗门里的天才弟子,七大宗门的青年才俊,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
可自从在山坳里,被宁宸救下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彻底沦陷了。
她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修士,见过太多自私自利的宗门,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宁宸这样,为了素不相识的凡人,不惜逆了整个修真界,逆了天道。
他冷峻,却温柔;他杀伐果断,却心怀苍生;他逆道而行,却始终坚守本心。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宁宸没有察觉到她语气里的情意,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我去看看黄哥布阵的进度,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看着宁宸转身离开的背影,苏清寒咬了咬唇,眼里的爱慕,再也掩饰不住。
她知道,宁宸一心只有他的斩道,只有凡城的百姓,从来没有想过儿女情长。她也知道,宁宸的路,太过凶险,九死一生,她不该拖累他。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想陪在他身边,想帮他打理好所有的事,想和他一起,护着这座凡城,护着这天下的苍生。哪怕只是做他身边的一个侍女,她也心甘情愿。
晚上,凡城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
忙碌了一天的百姓和散修们,都回到了临时的帐篷里休息,整个山谷,安静了下来,只有巡逻的散修,还在来回走动。
城主府的临时院落里,宁宸正在闭关,打磨着自己的护凡斩道。白天斩杀五位化神期长老,让他的境界突破到了元婴巅峰,他需要尽快稳固境界,为突破化神期做准备。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宁宸收功,睁开眼,淡淡开口:“进来。”
院门被推开,苏清寒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裙,长发挽起,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动人。
她走到宁宸面前,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轻声说:“宁仙长,我看你闭关了一天,肯定饿了,给你炖了点灵米粥,补补身子。”
宁宸看着她,微微颔首:“多谢苏姑娘,费心了。”
“应该的。”苏清寒笑了笑,把食盒打开,盛了一碗灵米粥,递到宁宸面前。
宁宸接过碗,慢慢喝了起来。灵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温和的灵气,正好能滋养他白天大战消耗的灵力。
苏清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月光洒在院落里,落在两人身上,气氛安静而温柔。
宁宸喝完粥,放下碗,刚想开口道谢,苏清寒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看着宁宸,深吸一口气,眼里满是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说:“宁仙长,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
宁宸看着她,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苏清寒的脸颊微红,却依旧直直地看着宁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宁仙长,从我被你救下的那一刻起,我就对你动心了。我喜欢你,敬你,爱你。我愿意背叛清霄门,愿意跟着你逆道而行,愿意陪你一起护佑苍生,守着这座凡城。”
“我知道,你的路太过凶险,九死一生,也知道你一心向道,无心儿女情长。我不求能做你的道侣,不求任何名分,只求能陪在你身边,做你的侍女,伺候你的起居,帮你打理凡城的事务,永远陪着你,哪怕是死,也无怨无悔。”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宁宸,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微微发白。
她活了两百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说过这样的话。
她等着宁宸的回答,哪怕是拒绝,她也认了。
宁宸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爱慕和坚定,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木头,苏清寒对他的心意,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一直装作不知道,不想耽误这个好姑娘。
他的路,是逆道而行的路,是与整个修真界、整个天道为敌的路。这条路,太过凶险,太过孤独,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身死道消。
他给不了她任何未来,给不了她任何安稳。
更何况,他这一生,只修斩道,只护苍生,早已下定决心,终身不娶,不会为任何儿女情长,动摇自己的道心。
宁宸站起身,对着苏清寒,郑重地拱手躬身,行了一礼。
苏清寒一愣,急忙想去扶他:“宁仙长,你这是干什么?”
宁宸直起身,看着她,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只有郑重和感激,声音平稳而坚定:“苏姑娘,多谢你的厚爱,也多谢你这段时间,为凡城,为我,付出的一切。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我宁宸这一生,只修护凡斩道,早已下定决心,终身不娶,不会动半分男女之情。我的路,逆道而行,九死一生,给不了你任何安稳,也不能耽误你。”
“你是个好姑娘,心怀善念,有勇有谋,你该有自己的道,自己的人生,不该依附于我,不该陪我走这条凶险的路。你愿意留在凡城,帮我一起护佑百姓,我很感激,也很欢迎。但儿女情长的事,不要再提了。”
他的话,很温和,却也很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全程坐怀不乱,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逾越,严守着终身不娶的铁律,没有丝毫动摇。
苏清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温和却决绝的话,眼眶瞬间红了。
她早就料到了会被拒绝,可真的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可她不后悔。
能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能让他知道,就够了。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里的泪水,对着宁宸,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宁仙长,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我会留在凡城,帮你打理好内务,帮你护好凡城的百姓,永远跟着你,护佑苍生,哪怕是死,也绝不会反悔。”
她虽然被拒绝了,却没有半分怨恨,反而更加敬佩宁宸。
他心怀苍生,道心坚定,不为儿女情长所动,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倾心相待。哪怕不能做他的道侣,能陪在他身边,一起走这条路,她也心甘情愿。
宁宸看着她,微微颔首,郑重地说了一声:“多谢苏姑娘。”
苏清寒勉强笑了笑,收起了石桌上的食盒,对着宁宸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院落。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而院落里,宁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房间里,再次闭上眼,开始闭关。
他的道心,没有半分动摇。
他这一生,只为护凡斩道而生,绝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初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院门外的角落里,黄老二正靠在墙上,摇着折扇,看着苏清寒哭着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小宸子啊小宸子,真是块不开窍的木头。这么好的姑娘,都被你拒绝了,以后哥看你找谁给你暖被窝。”
嘴上嘟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欣慰。
宁宸的道心,越来越坚定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条逆道而行的路上,走得更远,才能真正地斩破那万古以来的局,才能真正地护佑这万界苍生。
可就在这时,黄老二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猛地抬头看向谷外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感知到了,一股恐怖的半步大乘期威压,正带着无数天道修士,朝着落霞谷飞速赶来。
天道的半步大乘监察使,到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