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景贤弟?”
华佗瞪大眼睛,惊讶起身向门外走来:
“多年未见,贤弟怎会来此?”
张机伸手将张澈护到身后,对着华佗冷笑:
“怎么?”
“元化兄趁我不在,欺负我家侄儿?”
前边几人的对峙,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老头为老不尊,张口“束手无策”,闭口“死也就不回”,简直岂有此理!
“伯父你们…认识?”
张澈瞪大眼睛,挠了挠头。
华佗懒得理张澈,一拍额头,拉住张机,有些兴奋:
“仲景贤弟,府上有一千载难逢之顽疾,五脏俱损,阴阳离决,非你不能救治,快随我瞧瞧。”
他跟张澈这些门外汉自然没什么共同话题,但张机不同啊。
当年他游历至长沙,有幸和张机碰面。
二人畅谈三天三夜,互为知己,结成兄弟。
自己主攻外伤,以及内、妇、儿、针灸。
人家苦心钻研伤寒,说不定真能有什么办法医治郭嘉。
“哼,这账回头再算!”
张机冷哼一声,慈爱的看着张澈:
“澈儿别担心,这老头学艺不精,胡言乱语,先带伯父去看看你的朋友!”
张澈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上前带路。
左边华佗,右边张机。
整个人嘴跟抹了蜜一样,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伯父,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唯独跟在后方的张鲁,脸色变幻,青了又黑,黑了又绿。
他管张机叫兄长,张机管华佗叫兄长,张澈管华佗叫哥?
好一个超级加辈!
华佗带着张机,没有拖拉,径直进屋再度为郭嘉诊断。
张机那个随从则负手立在门口,面容冷峻,生人勿近。
张鲁等了片刻,前去忙自己的事儿。
“五脏俱损,阴阳离决!”
张澈随意蹲在地上,盯着蚂蚁搬家,喃喃自语:
“热毒壅盛、脓血相兼是不是就是肺部严重感染?”
“器官衰竭,恶性循环,若是能遏制溃烂蔓延,扶正固本……”
就在他皱眉神游天外之际,却没发现,张机那个仆从,目光死死盯着腰间青釭剑……
又是半个多时辰过去……
张机面色凝重,和华佗议论而出,沉声道:
“澈儿,去寻纸笔来!”
张澈这才猛地惊醒,回过神来,带着众人返回大厅。
纸笔既备,张机伏案疾书。
时而眉头紧皱,涂涂改改,时而展颜吐息,笔走龙蛇……
“澈儿!”
良久后,张机拿着数张密密麻麻药方,一一递给张澈:
“此为【生脉散】,益气养阴;此为【千金苇茎汤】,清解余毒;【血府逐瘀汤】可化瘀通络;【六君子汤合左归丸】健脾补肾。”
“每三个时辰,服一汤药,循序渐进,缓解五脏垂危。”
张澈如获至宝,连忙安排阎圃前去准备,激动道:
“伯父,若是如此,奉孝可得痊愈?”
“不能!”张机缓缓摇头,有些无奈:
“五脏崩溃,病入膏肓,只能拖延时日,却不能痊愈。”
华佗也客气了许多,长叹道:
“若是初发,老朽尚能剖腹切除病灶,只是如今,无从下手啊!”
张澈出乎意料的没有暴走,而是捏着下巴,在厅内来回踱步,低声呢喃:
“肺痈、劳嗽、血证……”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澈猛得拉住张机和华佗,眼中精光爆闪,呼吸急促道:
“若能斩断邪毒,修补五脏,可还有救?”
闻言,张机皱着眉和华佗面面相觑,缓缓摇头:
“澈儿,伯父知道郭嘉对你重要,但普天之下安有能斩断此等邪毒,逆转五行的良药?”
若能按照张澈说的,能斩断邪毒,那还费什么劲?
到时候直接辅以药物益补,慢慢调理,起死回生!
“有的伯父,有的!”
张澈嘴角渐渐扬起,胸中涌起大胆念头:
“快告诉我,能不能救就行!”
二人满脸无奈,异口同声:
“能!”
事到如今,就让这小子折腾去吧!
纵然百般尝试无果,起码心里会舒服一点,不留遗憾。
“叔父,你带着我哥在家随便逛逛,千万别客气!”
张澈扭头喊了一句,拉着阎圃、华雄几个急匆匆跑了出去:
“伟恭,去购置一批柑橘、甜瓜、桃子。”
“文藩,府上可有水玉(水晶),写信给杨松,从侯府、皇宫,以及民间搜寻水玉,越多越好,另外让鲁平晚上来见我。”
“憨子,你去调集一千兵马,在城外幽静处修葺宅院,留下一间务必密不透风。”
安排完三人,自己则一头扎进书房,提笔写写画画起来。
郭嘉五脏之变,按照张机、华佗所言,只有用神药作攻邪之钥,才能斩断邪毒。
说人话就是郭嘉五脏六腑被细菌严重感染,如今最大的困难就是无法遏制细菌蔓延。
若是用青霉素做这“攻邪之钥”,未尝没有生机!
穿越者的优势再度显露出来,张澈咬着笔杆,不断剔除着脑海中从某音、某黄书中汲取来的垃圾。
直到良久后,这才东拼西凑出一些零零散散的知识。
虽然不知道详细步骤,但也大概知道一些最原始的制作方法。
“取水果黄绿色霉菌,以浑浊米汤为基培养,挑选霉菌放入瓷罐于阴暗处培养,麻布过滤,麻油提纯……”
如今张鲁硬生生替郭嘉借了一年寿命,加上张机开的药方,他还有时间,来得及。
虽然在汉末这个极其落后的时代提取青霉素,哪怕是最原始的。
听起来依旧很荒唐,成功率只比听天由命高几个百分点,但他运气向来不错。
只要倾尽全力、不惜代价研制,也未必不能成功。
届时别说救好郭嘉,这就是医学界的里程碑。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
一直到晚上,张鲁设宴招待张机、华佗,张澈这才抛下满案几的草稿纸前去赴宴。
张鲁端坐主位,下方左侧是张机、华佗、张卫、张富、张广等人,右侧则是张澈麾下众文武。
“今日难得团聚,澈儿快快入座!”
作为灵魂人物,张澈入座后,宴会正式开始。
席间不谈正事,叙旧的、论道的、玩笑的、狂吃的……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机忽然端起酒杯,带着那个古板的“随从”走到张澈面前,笑盈盈道:
“澈儿呐,你信中许诺伯父高官厚禄之事,不知…还算不算数?”
“算数!”
张澈抹了把嘴,有些诧异。
他明明记得张鲁不是说张机一心医术,对官场不感兴趣么?
但还是连忙起身,斩钉截铁:
“不知伯父想要何等官职,侄儿必定全力去办!”
哪料张机却摇了摇头:“伯父对官场那些蝇营狗苟不感兴趣,今日厚颜替好友向你求个一官半职!”
说着,将身后相貌平平的“仆从”推了出来,笑着介绍道:
“正是此人,辽东燕山人。”
“姓王,名越,字伯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