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
张澈小心翼翼扶着马钧，登上马车。
三百陷阵营小心翼翼抬着屋内大小物件，覆盖黑布，默默跟在马车后面。
“哈哈，鲁大师此番举荐大功，赏金百两！”
张澈亲自握着缰绳，屈尊驾车。
车厢内，马钧、鲁平如坐针毡，惶惶不知所措。
月上中天，马车碾过青石板长街，从落后的城北驶向繁华的城中心。
没人知道，这稀松平常的一夜过后——
汉中、京畿、雍凉的农业生产力将几乎翻倍，益州更一跃成为大汉最富庶之州，远迈荆、冀、扬。
以至人口自东向西、自南向北，如百川归海般涌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
“文藩，今日那个织绫机，还有排灌水车，和马钧商议，命人打造出来，先在官田试用，务必保证隐密。”
将马钧安置好，天色已经将亮，张澈又单独与阎圃商议：
“还有投石车，若是可行，大批量制造。”
“另外多派人手，务必保证马钧、鲁平安全，但不要影响二人日常生活。”
阎圃微微颔首，面色有些凝重，支吾道：
“人力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钱财这边……”
整个汉中，除了当初杨松主动上缴的，最大的收入就是五斗米道教徒入教的五斗米，以及卖酒收入。
张鲁开义舍，免费救助贫民，五斗米道收来的又全搭进去了。
税收勉强维持大军、以及官府开销。
他这边仅靠杨松家底和卖酒收入，组建龙骑、打造陌刀、研制复合弓。
还要开采铁矿、收购马匹、囤积粮草，早就捉襟见肘。
要不是张鲁时时自掏腰包帮衬，早就破产了。
如今又要收购什么水玉，再搞马钧那些发明，心有余而力不足。
“无妨，钱不是问题！”
张澈大手一挥，豪横道：
“联系杨松，就说汉中缺钱，其余的等着就行了……”
……
往后几日，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张澈清晨带着典韦、赵云、高顺、华雄虚心向王越讨教剑法，雷打不动。
下午则厚着脸皮凑在张机和华佗身旁，讲解自己青霉素的构想和功效。
张机、华佗听的眉头紧皱，什么‘先白后青，最后金黄’，听的满头雾水。
但见张澈都拿出了详细的制作方法步骤，这才将信将疑点头。
张澈也不懊恼，现在跟这俩老头说什么细菌、细胞的，无异于对牛弹琴。
等鲁平和马钧搞出简易显微镜来，事实胜于雄辩。
他也让张机和华佗为马钧瞧过口吃，只能减轻，不能根治。
不过也有好事花生：
黄忠的宝贝儿子黄叙能治，只不过需要一点一点来。
张澈索性命人在南郑开了间医馆，由二位神医坐镇，平民百姓治病分文不取，均由他出资……
直到这日下午，平静的生活再度被打破。
“二位可知伤口为何溃烂？”
“二位可知人体血液也各不相同，如何能换血重生？”
张澈刚给鲁平、马钧上完物理课，正滔滔不绝为张机和华佗科普医疗小常识，二人听的又惊又骇。
“三弟！”
张富脸色有些难看，对着张机、华佗行礼完毕，凝重道：
“父亲有急事找你，快随我去！”
闻言，张澈脸色一变，跟着张富往书房走去。
这才是张鲁第一次主动找他，能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三弟！”
刚走到书房外边，张富突然拉住张澈，认真叮嘱：
“待会爹要是发怒，千万不能顶嘴。”
张澈不明所以，直到走进书房，里面气氛压抑的可怕——
张鲁身穿紫金道袍，大马金刀坐在主位，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张卫，甚至平日里见头不见尾张广，埋着头坐在两侧。
“爹……”
“跪下！”
张鲁一拍案几，抬手打断张澈，指着身后祖师像：
“你这逆子，气煞我也！”
张澈懵逼的跪在地上，刚要开口，张鲁就气呼呼的揪住他耳朵，咬牙切齿：
“你呀，你怎么就那么糊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能带兵追杀手无寸铁的妇孺？”
张卫也是，叹了口气：
“澈儿你太冲动了，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评价你的吗？”
“屠夫、恶魔、残暴不仁、荒淫无度！”
张澈心中警铃大作，试探道：
“消息是从…荆州传来的？”
这几日他到处忙碌，确实没工夫去探听这些嚼舌根的事儿。
残暴不仁也就算了，踏马的荒淫无度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雏儿，淫谁家白菜了？
“你还知道？”
张鲁气的三尸神暴跳，拽起张澈：
“各种言论铺天盖地，传的沸沸扬扬，一度将你说成是十恶不赦的屠夫。”
“你若早点告知为父，为父还能想想办法挽回。”
“事到如今，叫为父如何是好？”
张澈眯着眼睛，声音渐渐变冷：
“刘表这是红豆吃多了，想死了是吧？”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若是随便一些风言风语，也就算了，知道百姓茶余饭后嚼舌根了。
但你说益州的事，从荆州铺天盖地、沸沸扬扬传来。
这里面要是没有人推波助澜，回头让杨松倒立吃x。
看着忧心忡忡的几人，不屑的挥了挥手：
“一群软骨头，造谣生事，哪怕把嘴说烂，还能说死我不成？”
“不用理会，随他去吧！”
“你……”
张鲁被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的胸口剧烈起来，手在半空悬了良久，最终还是恨恨垂下。
“去去去，出去，别让我看见你这逆子！”
“下次做这些脏事注意隐蔽点，跟个莽夫一样！”
说着连推带搡，将张澈推了出去，重重关上门。
“爹，你没事吧？”
张富看着脸色铁青的张鲁，硬着头皮发问。
“没事！”
张鲁气呼呼灌了几口茶水，走到五斗米道祖师像前，点燃香烛，喃喃自语：
“列祖列宗在上，张鲁不孝……”
……
良久后，张鲁甩开衣袖，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但极具威严：
“我五斗米道安居汉中，信徒无数。”
“本欲在这四塞之地避祸，可澈儿终究不是池中之物，蛟龙出海，扬我张家之威。”
“行军打仗、治理城池我们帮不上他忙，但绝不能拖他后腿。”
他缓缓起身，音调渐渐拔高：
“澈儿在益州屠戮妇孺纵然有错，但也该由我、由公则、富儿、广儿，以及诸位祖师惩处，岂轮得到一群外人指手画脚、肆意抹黑？”
“真当我五斗米道好欺负，汉中张家无人不成？”
张卫几人脸色一变，连忙起身，站直身子。
“今我以五斗米道系天师身份下令——”
张鲁豁然起身，袖袍大张，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益州刘璋，昏晕无能，乱起兵戈，以至麾下百姓苦难缠身，无数亡魂日夜哀嚎。”
“今令五斗米道治头大祭酒张卫，领祭酒三十、鬼卒一千，即刻前往益州，超度亡魂，救济百姓，普渡众生！”
张卫眼中闪过一抹激动，连忙上前：
“师君大义，大祭酒张卫遵令法旨！”
张鲁微微颔首，目光在张富、张广身上来回游走，最终还是看向张富：
“荆州沃土，风调雨顺，米谷盈仓，却有狼心狗性之徒压榨百姓，以至百姓困苦，日日祈祷。”
“今令五斗米道治头大祭酒张富，领祭酒二十、鬼卒一百。”
“秘密前往荆州，宣言教义，祈福赦罪，普渡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