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怪物在一阵抽搐后,那些恶心的鱼鳃裂口和暗红色的鳞片如同褪去的潮水般迅速消散,皮肤表面只留下一层黏糊糊的透明水液。男人喉咙里发出一阵粗喘,原本浑浊翻白的眼珠猛地一转,恢复了人类的瞳孔。
他一脸懵逼地撑着湿透的地板坐起来,视线在满地狼藉的卧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自己吐出的那半条血肉模糊的生鱼上。
“呕——”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声,捂着脖子满脸茫然,“我这是……我怎么在地上?这鱼哪来的,谁把下水道的脏水泼我屋里了?”
客厅里的家属见状,呼啦啦全涌了进来,大妈更是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大儿子一顿哭嚎。
京雾泠收起紫雷缠绕的三节棍,嫌弃地甩了甩裙摆沾上的水珠。她从旁边桌子上顺了根没沾水的圆珠笔,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单背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串数字。
雷局的私人手机号。
“拿着。”她把纸条塞到旁边那个还在发愣的弟弟手里,指了指上面,“后续问题找他,他叫雷建国。”
男人虚弱地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地看着那张纸条,声音还有点打颤:“这……他是医生吗?我感觉我嗓子眼儿里全是一股水草味儿……”
京雾泠把圆珠笔随手一丢,双手插进粉色洛丽塔的衣兜里,敷衍地点头:“可以是可以是。有问题打这电话就成,提我的名字。”
大妈擦了把眼泪,战战兢兢地凑过来,伸手去掏口袋:“京大师……不,京大仙,这次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大儿子估计就变妖怪了。您看这费用……多少合适?”
京雾泠伸出一只手,大拇指和小拇指竖起,冲着大妈比了个“6”的手势。
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六……六万?”
京雾泠开口“六百六十六。图个吉利。现金还是扫码?微薄收入,概不赊账啊。”
大妈愣住了,连旁边那个看直播的孙女都瞪大了眼睛。堂堂国家级天选者,SSS级通关大佬,出一次外勤只要六百六十六?
“哎哟,京大仙真是活菩萨啊!”大妈赶紧掏出手机扫码,生怕京雾泠反悔似的,硬生生多转了三十四块凑了个七百整数,“您收好,您收好!”
京雾泠看着到账信息,满意地拍了拍手机。顾斯年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笑着打了句圆场:“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诸位好好休息。”说完,他化作一道黑雾,十分自觉地钻回了京雾泠的随从空间。
萧烬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着京雾泠,心底暗暗发笑,转身朝楼下走去。
二十分钟后,夜风带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落月湖外围已经拉起了一圈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异端局的探照灯把湖边的一小块空地照得惨白。
湖面一片死寂,连一点波澜都没有,黑沉沉的水像是一锅煮沸后冷却的浓汤。
张铁柱正蹲在岸边啃馒头,沈白舟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平板记录着什么数据。看到京雾泠和萧烬走过来,张铁柱赶紧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
“妹子,你们那边完事了?”张铁柱憨憨地挠了挠头,“这湖底下不对劲,探测仪放下去全失灵了,不知道藏了多少玩意儿。”
京雾泠没搭理水底下的情况。她视线一扫,不知道从哪个废弃的保安亭旁边摸出了一根有些年头的破钓鱼竿。她兴致勃勃地拎着钓竿走到湖边,也不管有没有鱼饵,随便扯了根湖边的狗尾巴草挂在钩子上,用力一甩。
“嗖”的一声,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黑漆漆的湖水里。
“你干嘛呢?”萧烬站在她身后,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心血来潮,陶冶情操。”京雾泠双手握着鱼竿,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盯着湖面。
没过两分钟,水面上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咬钩了!”京雾泠眼睛一亮,双手猛地发力往上一提。鱼线绷得笔直,在半空中甩出一串水花。
“啪叽。”
一条浑身长满白斑、翻着死鱼眼的死鱼被拉出了水面,在半空中晃晃悠悠,最后砸在了京雾泠脚边的草地上。
这条鱼不仅死了,而且死得很彻底,鱼腹都有些翻卷发白了,鱼嘴却死死咬着那根狗尾巴草。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京雾泠盯着地上的死鱼,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动作利索地把鱼钩从死鱼嘴里抠出来,然后拎着鱼尾巴,抡圆了胳膊,“扑通”一声又给扔回了湖里最深处。
“重来,刚才那是失误。”她拍了拍手,再次甩竿。
不到半分钟,浮漂再次猛地一沉。
京雾泠自信满满地猛然提竿。
“啪叽。”
又是一条翻着白眼的死鱼砸在地上。京雾泠低头一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死鱼的鱼唇上,赫然还有刚才被钩出来的那个旧洞。
还是那条死鱼。
“……”京雾泠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把死鱼摘下来,这次她把死鱼像扔铅球一样扔到了几十米外的湖中心,然后黑着脸第三次抛竿。
一分钟后。
熟悉的拉扯感传来,京雾泠面无表情地提起鱼竿。
那条白斑死鱼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抛物线,第三次砸在了她脚边。死鱼的嘴巴大张着,两只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京雾泠,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嘲笑。死鱼正口,绝不含糊。
张铁柱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竖起大拇指凑过来一顿猛夸:“妹子钓技牛逼啊!杆杆有鱼不空军!这效率,比俺老家村头那几十年的老钓手都厉害!”
京雾泠把鱼竿往旁边一丢,硬着头皮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手风范,干笑了两声:“那是那是,好久没钓了哈哈哈,手感居然还在,竟然杆杆有鱼。”
她绝口不提地上那条死了不知道几天的白斑死鱼。
萧烬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死鱼,又看了一眼死鸭子嘴硬的京雾泠,毫不留情地戳穿:“同一条死鱼钓了三次,这鱼上辈子欠你的,还是你跟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约定?”
“闭嘴,你懂什么叫愿者上钩吗?”京雾泠怒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站在沈白舟身边的那只画皮鬼正倚着一棵柳树。她今天换了一身极显身材的暗红色高开叉旗袍,容貌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慵懒的妖气。此刻,她正拿着一把不知道用什么骨头打磨成的锉刀,一点一点地修剪着自己猩红的指甲。
听见张铁柱的夸奖和京雾泠的嘴硬,画皮鬼停下手中的动作,掀起眼皮,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极大的白眼,红唇微启,发出一声嘲弄的轻嗤。
沈白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将平板收了起来,目光落在泛起阵阵诡异水泡的湖面上。
“别弄你那指甲了。”沈白舟转头看向画皮鬼,语气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下去抓水鬼。”
画皮鬼修指甲的动作一顿,柳眉瞬间竖了起来,娇媚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这水底下不知道泡了多少死人烂泥,脏死了!我这身皮可是昨天刚换的,泡发了你赔我啊?”
“去。”沈白舟只说了一个字。
画皮鬼咬了咬牙,虽然满腹牢骚,但契约的压制让她无法反抗。她把锉刀往腰间一别,踩着高跟鞋走到岸边。
“扑通”一声,美艳动人的画皮鬼像一尾红色的锦鲤,直接扎进了漆黑的湖水里。
随着她的下潜,原本平静如死水的落月湖,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大量黑色的气泡从水底冒出,伴随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岸边的几盏探照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萧烬上前一步,黑色的煞气在他脚下蔓延,将靠近岸边的水域直接冻结成冰层。他偏过头看向京雾泠:“热身结束了,拿好你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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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空军佬:我在水库钓鱼,一直钓死鱼是什么情况。
野钓第一人:死鱼正口,这在钓鱼界可是大忌啊。
不想空军:总比一直空军好吧,死鱼也是鱼。
嘴硬王者:把祖宗牌位带上,遇见死鱼正口就大叫祖宗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