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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的温度似乎又往下降了几度,那些燃烧着的白蜡烛火苗变成了幽幽的绿色,将墙壁上斑驳的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唢呐声,偏房的门开了。四个眼珠子乱转的纸扎人,僵硬地搀扶着新娘走了出来。新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红盖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脸,只是那盖头的边缘,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黑沉沉的污水,在青石砖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粘稠的水洼。

二狗僵硬地把转到后背的脑袋拧了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走到新娘身边,直挺挺地站好。

充当司仪的,是个脸上抹着两坨死人红、穿着破旧长衫的干瘪老头诡异。他手里拿着个破铜锣,正准备敲下去喊出那句经典的开场白。

而在他们正前方,供桌后面的高台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两把油漆剥落的太师椅。按照老规矩,那是高堂的位置。但二狗显然是个没有父母的诡异,所以那两把椅子空荡荡地停在阴影里。

就在司仪举起铜锣的那个瞬间,一抹明晃晃的黄色身影动了。

京雾泠屁颠颠地从门口一路小跑过去。由于睡衣下摆太宽,她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个摇摆的黄色不倒翁。她完全无视了挡在路上的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宾客,直接从他们中间挤了过去,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活人和死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屁股安安稳稳地坐在了左边那把太师椅上。

坐下之后,她甚至还觉得那木头椅子有点硬,挪了挪屁股,顺势翘起了一个二郎腿。

“咣当。”

司仪手里的铜锣直接掉在了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正准备弯腰鞠躬的二狗和新娘,动作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中,像两座僵住的雕塑。

站在门边的萧烬,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张铁柱瞪大了眼睛。

沈白舟:“......”又干啥啊。

门外原本挤着看热闹的村长和一众村民,脸上的青筋都停滞了。

整个正堂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连阴风都不敢吹的寂静。满屋子的活人和诡异,脑袋上仿佛都飘起了成串的问号。

京雾泠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僵住的东西,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什么表情你们?有椅子不坐,非得站着,一群神人。”

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好!”

门口突然爆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张铁柱兴奋地猛拍了两下手,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他就知道,他妹子走到哪都是最有排面的那个,坐个主位怎么了?

沈白舟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张铁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音的质问:“好什么啊……这对吗?!你清醒一点啊!”

沈白舟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血管在突突地跳。

“……”

萧烬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勉强压住了太阳穴那一抽一抽的痛感。他大步穿过满堂呆滞的诡异,走到太师椅前。

他没说话,直接伸手揪住京雾泠香蕉睡衣背后的那块布料,试图把她拎起来。但衣服太松垮,京雾泠在里面扭来扭去不配合。萧烬冷下脸,干脆一只手臂直接穿过她的腿弯,单手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抱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双脚突然腾空,京雾泠顺势用两只手臂牢牢抱住了萧烬的脖子,那张漂亮且无辜的脸凑到他冷硬的下颌旁。

萧烬托着她往正堂边缘走,冷冰冰地开口:“那是高堂,人家父母坐的位置。你凑什么热闹?”

京雾泠坐在他结实的小臂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悠了一下,理所当然地回嘴:“没人坐啊。空着也是浪费资源。”

“没人坐你也不能坐。”萧烬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

“为什么没人坐我不能坐!”京雾泠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不仅不认错,还梗着脖子反问。

萧烬脚步一顿,闭了闭眼睛,试图和这个逻辑完全跑偏的女人讲道理:“因为……你不是他父母。你这么坐上去,你是想给他当妈?”

“那他没父母,我也不能坐吗?”京雾泠的关注点显然只在椅子上,根本不在乎给不给诡异当妈这回事。

“……”

萧烬苦笑了一下,那双平时满是冷戾与煞气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没招的颓败。面对京雾泠他是真的束手无策。

他刚想开口再强制性地说点什么,余光却突然扫到了站在门外的那群村民。

村长那张满是褶皱和死斑的老脸,此刻正复杂地看着他。旁边几个烂了一半脸的村民,也是同样的表情。那种表情混合着惊叹、敬畏,以及一种……明晃晃的同情。

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你受苦了,带这么个玩意儿出门,真不容易。

萧烬原本还有些无奈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下颌的线条骤然绷紧,那双狭长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死水泛起一丝阴冷的危险感。

他是个占有欲和护短情绪强到偏执的人,他可以容忍京雾泠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但他绝对忍受不了这群恶心丑陋的东西用那种“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他们是站在统一战线的受害者。

同情他?

萧烬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骨子里的恶劣被这几道目光彻底激怒了。

他托着京雾泠腿弯的手臂一松,直接把挂在身上的这个黄色大祸害放回了地面。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村长和村民们,看着萧烬这个动作,脸上的同情瞬间变成了扭曲的惊恐。

“?!!!”

村长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后面纸扎人的脚。

萧烬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些诡异,只是低头看着京雾泠,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没事了。玩去吧。”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正堂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度。这哪里是在纵容,这分明就是主人撒开了牵狗的绳子,指着那群人说“去咬”。

京雾泠眼睛一亮,立刻松开萧烬的袖子,转身就屁颠颠地重新往高台上的太师椅跑过去。

司仪老头看着那团飞速逼近的黄颜色,吓得魂飞魄散,捡起地上的铜锣,扯着那把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一拜天地——!!!”

由于喊得太急,他的嗓音在半空中直接劈了叉。

二狗和新娘就像是被按了十倍速的快进键,两人以一种能把腰椎折断的恐怖速度,朝着门外那片漆黑的夜色猛地一鞠躬。

“二拜高堂——!!!”司仪几乎是在第一声落下的瞬间,就喊出了第二句。

二狗和新娘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两把空椅子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就在他们弯下腰的零点零一秒,京雾泠刚好跑到高台前,一屁股坐进了那把太师椅里。二狗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京雾泠那张笑眯眯的脸。

二狗眼角抽搐了一下,嘴里的黑血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夫妻对拜——!!!”

司仪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敲破了铜锣拼命赶进度。

二狗和新娘慌忙转过身,面对面站好,准备进行最后的仪式。只要拜完这一下,这该死的环节就算结束了。

随着司仪的喊声,两人同时弯腰。

可就在新娘弯腰的那一刻,不知是动作太猛,还是那顶红盖头本身就松,一阵诡异的穿堂风刮过,那块滴着黑水的红盖头直接滑落在了地上。

没有预想中恐怖的青面獠牙,也没有血肉模糊的烂脸。

新娘的脖子上,顶着一颗毫无五官的肉球。平滑的皮肤上,只在正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细碎尖锐的惨白牙齿,像是一个巨型水蛭的口器。随着她的呼吸,那条缝隙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声响。

站在后方的沈白舟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防身折刀,张铁柱也举起了斧头。这才是诡异副本里该有的正常画面。

然而,还没等这惊悚的一幕发酵。

坐在高堂位置上的京雾泠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从萧烬空间里顺来的葵花籽。她翘着二郎腿,“咔嚓”一声磕开一颗瓜子,将瓜子壳随意地吐在地上,然后看着新娘那颗长满牙齿的肉球脑袋,语气嫌弃且极其清晰地评价道:

“豁,连个眼睛鼻子都没有,二狗,你这是娶了个拉链啊?”

正弯着腰的新娘,那条裂缝猛地僵住了。

龙国直播间

香蕉侠:哈哈哈哈哈京姐一屁股坐上去的时候,全场的诡异大脑都停转了!

铁柱粉:张铁柱:好!不愧是我妹子!沈白舟:毁灭吧我累了。

磕到了:萧烬单手抱也太帅了吧!京姐搂脖子搂得好自然!

诡辩大师:没人坐你也不能坐!那他没父母我也不能坐吗!这是什么逻辑。

心疼萧哥:村民的同情眼神直接把萧哥惹火了,萧哥:行,同情我是吧,放狗!

二倍速拜堂:司仪老头嗓子都劈叉了,二狗鞠躬鞠出了残影,笑死我了。

高能预警:新娘那个头掉下来的时候我刚准备尖叫……

气氛破坏者:然后京姐说人家是拉链。神特么拉链哈哈哈哈哈!

嗑瓜子:不是,她哪来的瓜子啊!在这个环境下嗑瓜子真的好吗!

[帖子]

乐子人:家人们谁懂啊!京姐去坐高堂,全世界都懵了,只有铁柱大哥在那鼓掌喊“好”!沈白舟那句“这对吗”直接喊出了我的心声。

护目镜批发商:铁柱:只要是我妹子干的,都对!

疑惑路人:话说京姐真的不知道,这种情况坐高堂是什么意思吗?

京姐老粉:肯定知道啊哈哈哈,都是龙国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逗傻子玩呢。

细节狂魔:萧哥本来想管教一下,结果被村民一同情,直接黑化“放狗”了哈哈哈哈!

[诡异小交流]

破锣嗓子司仪:我已经尽最大努力按加速键了。

二狗本狗:有病啊这人,搞什么,444选天选者之前能不能查查脑子正不正常。

村长本尊:都别说了,我想退休,这村长谁爱当谁当。

纸扎人甲: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丢脸,诡异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一个活人,冲上去直接咬就是了。

纸扎人乙:纸扎大哥尿性!你开团我秒跟怎么样。

烂脸村民:拜托不要...这根香蕉带电的。

想冲浪的诡:村长!能不能催催通网的事情啊。

村长本尊:滚一边去,大家现在干什么呢,你在这这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