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楼的走廊比十四楼更阴暗，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老旧书籍发霉的味道。墙壁上的壁纸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墙，像是干涸的血迹。京雾泠无视了顾斯年那张几乎要结冰的脸，走到1301的门前，抬手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门缝里探出一个女人的头。她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用一个鲨鱼夹随意地固定在脑后。她的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有些僵硬的微笑，眼神在看到京雾泠和萧烬时没什么波动，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最后面的顾斯年身上。
那双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灯泡。
“哎呀！顾校长啊！”女诡异一把拉开门，脸上的笑容变得生动而热情，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惊喜和谄媚，“哈哈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正说呢，我家孩子之前在学校，学多亏了您的指导，成绩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她完全把京雾泠这个正牌管家当成了空气，热情地招呼着顾斯年，同时转头冲着屋里大喊：“孩子！孩子！快出来，见见你们的校长！”
顾斯年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但女诡异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他们一行人往屋里让。他只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毫无温度的职业微笑：“您客气了，都是孩子自己努力。”
京雾泠和萧烬对视一眼，默契地跟着走了进去。这间屋子的陈设和女诡异的气质很搭，家具都是老旧的款式，沙发上盖着防尘的白布，墙上挂着几张色彩失真的风景画。空气中除了霉味，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墨水香。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他的长相很奇特，除了脸上正常的两只眼睛，额头、脸颊、下巴上还零零散散地长着七八只大小不一的眼睛，那些眼睛正不安地眨动着。更诡异的是，他的头顶正中央，还长着一只苍白纤细的手，那只手的手指正紧张地蜷缩着。
“快，让你校长看看你最近的学习成果。”女诡异自豪地把儿子推到前面。
那个顶着一只手、长着许多眼睛的小孩，被三个陌生诡异和一个活人齐刷刷地盯着，脸上的几只主眼都涨红了。他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妈……这么多诡异呢……”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女诡异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催促道，“快点，大大方方的，把你新学的那个鹰语拿出来给校长瞧瞧！”
小孩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绝望地闭上了所有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着哭腔和慷慨就义的语调，大声背诵起来：
“how… how are you. Im fine tank… you!”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破音的颤抖。
京雾泠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憋得脸都红了。
萧烬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全场的焦点顾斯年，则保持着他完美的校长风范，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鼓励的微笑。他蹲下身，与小孩平视，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简单的问话，在多眼小孩听来，无异于一道更难的考题。他所有的眼睛都惊恐地瞪大了，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刚才那句唯一的知识储备里寻找答案。他想了半天，以为这是对刚才那句话的延伸提问。
“三克油……艾、艾木叫……name……额……额……额……”
他“额”了半天，头顶那只手紧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眼睛因为焦急而乱转，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整个客厅里，一个活人，三个诡异，都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的凝固时，京雾泠终于憋不住了。她走上前，拍了拍小孩的肩膀，一脸认真地夸赞道：“额同学，你的英文，非常古德。”
小孩愣住了，他的一只眼睛看向京雾泠，充满了困惑。
萧烬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京雾泠，眼神里写满了无语。
京雾泠无视了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切换回管家模式，看向那个一脸骄傲的女诡异：“学生家长，该交物业费喽。你目前欠费八百诡币，现金还是扫码，怎么支付？”
听到“交钱”两个字，女诡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打量着京雾泠，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空气中的墨水味似乎也变得浓重起来。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管家服的，是个活人。
“活人……”她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态度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凑近京雾泠，压低声音，用一种交易的口吻说：“如果我交钱，能不能……送我几节顾校长的课？一对一的那种。”
京雾泠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新的商机。她立刻拍板：“可以！”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一个是京雾泠斩钉截铁的肯定，后一个是顾斯年毫不犹豫的拒绝。
顾斯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京雾泠，声音里透着警告的意味。他已经受够了被当成商品一样推销出去。
京雾泠却完全不理会他，她笑眯眯地看着女诡异，补充道：“当然可以。我们公寓最近新推出‘名师辅导套餐’，顾校长亲自授课，原价一万诡币一节课，看在你是老住户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八千一节。你交八百物业费，我再送你一张价值五百的代金券，怎么样？划算吧？”
女诡异被这套说辞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着顾斯年那张英俊又充满书卷气的脸，再看看自己那个“额同学”儿子，咬了咬牙，觉得这笔投资非常值得。
龙国直播间
Fine tank You：孩子，你是不是把坦克开来了？
社死现场：大型公开处刑，这孩子以后没脸见诡了。
校长の痛：顾斯年：我教的学生不长这样！别来沾边！
非常古德：京姐这夸人的方式，我学废了。
萧哥的白眼：萧哥的表情仿佛在说：求你别秀了，我看不下去了。
奸商本商：来了来了！京姐的卖课环节虽迟但到！
八千一节：好家伙，比我们这边的学区房还贵！
可以/不行：这鲜明的对比，京姐和顾校长的塑料同事情是真的！
顾校长快跑：顾斯年再不跑，就要被京姐卖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龙国第一猛男：我只想知道，那孩子头顶的手是干嘛用的？挠痒痒吗？
雷建国：（默默关掉论坛，感觉血压又高了）
［诡异小交流］
爱吃瓜的邻居：这孩子是个人才啊。
保安老王：她怎么什么都能拿来卖钱！
阎锋：八千一节？这么便宜？我要买一百节！我要一对一，晚上场的@午夜管家
保洁花姐：活人管家不在这，这个午夜管家是上一个离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