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建州大营号角齐鸣,声震四野。
两万精兵列阵关外,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努尔哈赤策马阵前,身后是皇太极、多尔衮等一众贝勒将领。
他高举长刀,声如洪钟:“拿下抚顺关,本汗重重有赏!”
“杀——!”
建州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架起,箭矢如雨。
东城缺口处,建州军疯狂进攻。
赵大浑身浴血,长枪捅翻爬上来的敌人,嘶声大吼:“放近了再打!别浪费箭矢!”
滚石擂木倾泻而下,建州兵死伤惨重,可后续士兵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缺口被撕开一道口子,十几个建州兵冲上城头。
赵大率亲兵迎上去,一刀一个,血溅城楼。
“堵住缺口!”他嘶声大喊,声音已经沙哑。
北门城头,贾瑄银甲浴血,长枪横扫,将一个爬上城头的建州将领挑落城下。
从凌晨到此刻,他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只记得建州军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从未停歇。
“将军!”赵大冲过来,浑身浴血,声音沙哑,“弟兄们快撑不住了!建州人疯了,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贾瑄目光如炬,望向城下黑压压的敌阵。
努尔哈赤的中军大旗就在阵后,周围护卫森严。
建州军虽伤亡惨重,却依旧前赴后继,没有退意。
不能再等了。
贾瑄冷喝一声,长枪直指前方:“布占泰,随我出城!赵大,死守城头,不许退一步!”
城门轰然洞开。
贾瑄亲率精锐铁骑杀出,如同一柄利剑直插建州中军!
布占泰率海西老兵护住两翼,亲卫骑兵紧随其后,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建州军没想到守军竟敢出城反击,阵脚大乱。
贾瑄一马当先,长枪连挑三名建州骑兵,直冲努尔哈赤中军。
“拦住他!”皇太极厉声大喝。
一员建州猛将策马冲出,手持狼牙棒,身形魁梧如铁塔。
他满脸横肉,须发浓密,一双眼睛凶光毕露,正是努尔哈赤帐下第一猛将额亦都。
他怒吼一声,声如炸雷,狼牙棒挟着万钧之力砸下,风声呼啸,气势骇人。
贾瑄心中一凛。
他征战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凶悍的对手。
这人的气势,比察哈尔的任何一个将领都要强上数倍。
贾瑄不再硬接,侧身躲过,反手一枪刺向额亦都咽喉。
额亦都横棒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贾瑄虎口一震,长枪险些脱手,整条手臂都麻了。
好大的力气!
贾瑄心中大惊。
他自穿越以来,力量已达凡人极限,从未遇到过能在力气上压他一头的人。
可眼前这个建州猛将,力气竟然比他还要大!
他征战察哈尔、收服宣武军、夜袭建州粮道,一路走来,从未有过如此惊心动魄之感。
额亦都根本不给贾瑄喘息的机会,狼牙棒连绵砸下,每一棒都挟着开山裂石之势。
此人征战数十年,经验老到,招式狠辣,每一棒都砸在贾瑄最难防守之处。
贾瑄咬牙硬接,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座下战马被震得连连后退,嘶鸣不止。
他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双臂更是酸麻难当,仿佛下一刻就要握不住长枪。
不能硬拼。
贾瑄咬牙,精神感知全开。
方圆十八丈内,一切尽收心底。
额亦都的呼吸、心跳、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全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感知到额亦都下一棒会砸向何处——左边!
贾瑄侧身躲过,狼牙棒擦着耳畔砸下,劲风刮得脸颊生疼,耳中嗡鸣不止。
若是慢了半瞬,这一棒就能砸碎他的脑袋。
额亦都见状,大吼一声,“小子,算你命好。”
“再来!”
额亦都又是一棒横扫,势大力沉,贾瑄俯身躲过,反手一枪刺向他的腰肋。
额亦都侧身闪避,狼牙棒收回格挡,两件兵器再次碰撞,火星四溅。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两人在战场上厮杀,枪来棒往,火星四溅。
贾瑄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可他始终不退,凭着精神感知预判额亦都的每一招,在刀光棒影中苦苦支撑。
额亦都越打越心惊。
这个年轻的晟军将领,明明力气不如他,经验不如他,可每一招都能提前避开他的杀招,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你这是什么妖术!”额亦都用女真语怒吼,眼中满是惊疑。
贾瑄听不懂,也不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等待机会。
额亦都的呼吸越来越重,体力在急速消耗,双臂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同时也意识到了,眼前这员将领如此年轻。
绝不能让他成长起来,不然,必然会是女真的大敌。
额亦都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猛地大喝一声:“巴牙喇,给我拿下他!”
四周数十名亲卫策马冲出,弯刀出鞘,将贾瑄团团围住。
这些人是额亦都帐下最精锐的巴牙喇亲卫,个个身经百战,凶悍异常,都是跟着额亦都征战数十年的老卒。
贾瑄心中一凛,却没有慌乱。他知道,生死就在这一刻。
第一个亲卫挥刀砍来,贾瑄侧身躲过,一枪刺穿对方胸口。
长枪一甩,尸体砸向另一人,那人惨叫一声,被砸落马下。
【击杀巴牙喇亲卫,汲取杀意,力量、体魄临时提升。】
第二个、第三个……贾瑄长枪如龙,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
可亲卫太多,前赴后继,弯刀从四面八方砍来。
左肩中了一刀,鲜血涌出,染红了半边战袍。
右臂又中一刀,长枪险些脱手。后背一阵剧痛,又是一刀。
贾瑄咬牙硬撑,精神感知全开,在刀光中穿梭,预判每一刀的方向。
他的杀意越来越盛,临时属性不断提升。
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战马,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巴牙喇亲卫死伤过半,终于胆寒,不敢再上前。
他们看着贾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额亦都面色铁青,怒吼一声,亲自挥棒杀来。
他的狼牙棒高高举起,挟着满腔怒火砸下。
贾瑄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浑身是伤,鲜血染红了战袍,可他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的战意从未如此高昂,他的精神感知从未如此清晰。
狼牙棒砸下,他没有躲。
长枪刺出,贯入额亦都胸口。
额亦都瞪大眼睛,狼牙棒停在半空,缓缓落下。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长枪,满脸不可置信。
征战数十年,杀敌无数,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在一个年轻的晟军将领手里。
“你……”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终究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贾瑄拔出长枪,额亦都的尸体从马上栽下,激起一片尘土。
【击杀额亦都(力量19、体魄19),汲取其战斗意志。力量突破凡人极限!】
【力量:20→21。体魄:18→19。】
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贾瑄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伤口还在流血,疼痛还在继续,可他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充满了力量。
贾瑄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建州军士气彻底崩盘。
建州中军阵后,阿古达握着弯刀,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额亦都被杀,看着巴牙喇亲卫死伤殆尽,看着贾瑄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举起弯刀,用女真语高喊:“海西的兄弟们!努尔哈赤拿咱们当炮灰,今日不反,更待何时!”
他率先挥刀砍向身旁的建州监军。
那监军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捂着脖子倒下。
野人女真旧部愣了一瞬,随即有人跟着举刀。
一个、两个、三个……数百人同时发难,建州中军后阵大乱。
“反了!”
“海西人,跟努尔哈赤拼了!”
努尔哈赤面色铁青,看着额亦都战死,看着中军大乱,看着海西,野人女真倒戈。
这一战,他输了。
再坚持就不是小败了,是大败亏输,是溃退了。
甚至在关外这一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建州女真可能都要站不住脚了。
“退兵!”努尔哈赤咬牙下令,“撤回赫图阿拉,重整旗鼓!”
号角声起,建州军溃不成军。
贾瑄正欲追击,却见侧翼骤然响起马蹄声!
数百骑银甲白马疾驰而来——
科尔沁白纛迎风招展。
为首一人,一身银白甲胄,面容清丽,正是大玉儿。
她勒马停在皇太极面前,神色冷静得近乎漠然:“八贝勒,快撤。我来断后。”
皇太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护着努尔哈赤往北撤离。
贾瑄持枪相对,目光冷冽:“科尔沁,也要与我为敌?”
大玉儿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贾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目光隔空一触。
战场上的厮杀声仿佛都远了。
“科尔沁的人?”贾瑄目光微冷,再次问道,“你要与我为敌?”
大玉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草原夜空的星,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贾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贾瑄握紧长枪,没有动。
“你赢了,”大玉儿轻声说,“可你不能赢得太彻底,难道你忘了,在你们大晟京城的事了嘛?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而且建州若败得太惨,那和科尔沁,就没了周旋的余地了。”
“难道你忍心看着人家被送来送去吗?”
大玉儿假装哀叹一声,眼看贾瑄毫无反应。
无奈,她只能又策马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贾瑄脸上,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笑:“贾将军,你又多了个红颜知己。叶赫的第一美人,不错吧?如今又要拿我怎么办?”
贾瑄眸色微沉,没有接话。
大玉儿轻笑一声,拨马转身,留下一句话飘在风中:“今日算我欠你的。大不了以后人家还给你好咯!”
大玉儿转身率领科尔沁骑兵,护着努尔哈赤残部,向北退去。
贾瑄望着她的背影,没有追击。
战后,抚顺关城头,贾瑄独立风中。
四千五百守军,伤亡近半。
赵大浑身缠满绷带,布占泰断了一条胳膊,东哥在关内救治伤兵,一夜未眠。
可他们守住了。
两万建州精兵,被挡在关外,寸步难进。
额亦都战死,巴牙喇亲卫死伤殆尽,野人女真倒戈,建州元气大伤。
贾瑄望着北方建州大营的方向。
努尔哈赤没有败亡,只是暂退。
这样的人,野心勃勃,只要看到机会,他就还会再来。
科尔沁的骑兵,出现在战场上,意味着草原势力已经暗中入局。
辽东,不再只是女真与大晟的博弈。
他打开属性面板:
【当前属性面板】
力量:20→21(突破凡人极限)
体魄:18→19(接近突破)
敏捷:10
精神:26
杀意:16→28
力量终于突破了。
原来除了服用虎骨酒等传说珍奇异药,还能这样突破!
杀意早已临界,贾瑄双眼的血色依旧未曾褪去。
先前一战要不是他精神力超常,又有临时属增强,恐怕刚才的额亦都,就不好对付了!
更别说杀了对方,突破了。
默默记下这个突破的办法,他还要变得更强,还要回到京城去,面对更多看得见,看不见的敌人!
贾瑄望着北方建州大营的方向,那里动静全无,已然一座空城。
努尔哈赤退了,建州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力再犯辽东。
他转身下城,对赵大道:“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准备班师。”
赵大一怔:“将军,咱们要回京了?”
“该回去了。”贾瑄摸了摸怀中的金印,目光沉静,“有些人,还等着看我的笑话。我不回去,他们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