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们身上泼,当我们青帮好欺负是不是!”
连翘从刁九这听说了“青帮戏耍万氏兄弟”的传闻后,气得直拍桌子。
“你找几个弟兄,今晚就将万园一把火烧了,看他们还敢不敢蹲在我们青帮头上拉屎!”
刁九:“……”
“大小姐,这恐怕不合帮规。”
连翘剜了他一眼:“哪条帮规规定我们要忍气吞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您别忘了来江州之前答应帮主的话,”刁九扶额,“只劫盐贩私,绝不惹是生非。”
“我什么时候忘了?”
连翘叉腰。
“姓陶那条老狗扇我耳光我都没找她算账,还不够安分守己?
“万氏兄弟这事毁了我们青帮名声,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的话,日后甭管偷鸡摸狗还是偷香窃玉,都安到我们青帮头上,我们还怎么在道上混!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万家这是想让我们沦为鸡鸣狗盗之辈啊!”
刁九:“……”
他只好改口:“万园护卫众多,怕是不好潜进去……”
“这有什么难的。”
连翘慢悠悠道。
“找到给万园倒夜香的粪夫,将人打晕,再扮做对方,不就行了?桐油藏在粪车上,还能遮掩味道。”
见她把事情都考虑周全了,他唯有应下:“好。我这就差人去办。”
连翘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他额头:“日后少跟我争辩,我哪一步不是想好了才走的?”
刁九拱手:“是是,大小姐英明神武。”
说完闪身离开。
当天夜里,连翘坐在檐廊下,望着万园方向,边嗑瓜子边等火光冲天。
等了大半夜,却只等来面色灰白的刁九。
“失手了,大小姐。”
“怎么回事?”
连翘坐直了身子。
她什么都想好了,就让他们放点火,这都办不成?
“万园养了十几条狼狗,”刁九咬牙切齿道,“扮成粪夫潜进去的弟兄刚把桐油取出来,还没来得及泼洒,就被突然窜出来的狼狗给咬死了。”
连翘:“……万园养了狼狗?先前怎么没听说?”
“我暗地查过了,那些狼狗是万家二少养的,白天都关着,后半夜人少了才会放出来走动。”
连翘脸色沉了下去。
“好一个万二少!”
真是个阴险小人,这狗分明是养来杀人的。
万家三兄弟就没一个好东西!
“再想想其他法子,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咬牙切齿道。
刁九沉默地点了点头。
可还没等他们想出一个周全的报复之计,又一个噩耗传来。
“去孟氏引岸贩私的弟兄都被巡役抓了,盐也被没收了。”
两天后,刁九禀报道。
连翘难以置信:“都被抓了?”
“是的。”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避开巡卡走的吗?”
“巡卡变了。”刁九一脸凝重,“刚好堵在他们走的路线上。”
连翘攥了攥拳头:“孟惟鱼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也许不是运气,”刁九叹了口气,“有弟兄打听到,这次巡卡调整是江州这边的指令,说不定她一早防着我们贩私,特地找了缉私营协调。”
连翘磨了磨后槽牙。
她一直都知道孟惟鱼不好糊弄,但没想到,竟还是低估了她。
“对了,”刁九想起一事,又补了一句,“有弟兄在十二圩堆场撞见过孟惟鱼和万氏兄弟在一起,码头那桩丑闻,说不定和她有关。”
连翘神色一冷。
“十有八九是她做的。”
混入孟府前,为了摸清孟惟鱼的底细,她派人跟踪过她一阵子。
知道万锦程总是纠缠她,却不曾得手。
万锦程和万锦琇在码头闹出的丑闻,很可能是设计孟惟鱼不成,遭到的反噬。
只是两人没脸说自己败在一个女人手上,才找他们青帮背锅。
回回棋差一招,实在让她恼火。
“明儿陪我去白云寺演一场戏。”
她沉着脸,对刁九道。
刁九:“?”
……
初一早上,计清如用过早膳,带着丫鬟护卫出了城,来到香火鼎盛的白云寺。
按旧例拜过送子观音,捐过善款后,她带着丫鬟离开,准备去斋堂吃过斋饭再回府。
刚踏出殿门,便听见拐角里传来窃窃私语。
“万大少夫人这心真够诚的,每月初一十五都来咱们寺里上香。”
“心诚有什么用,男人不肯让她怀上,有的是办法。”
“什么意思?她怀不上是因为万大少不想让她生?”
“倒不是不想让她生,只是不想她比孟家那位先怀上。”
“孟家那位说的该不会是孟氏盐号的东家吧?”
“除了她还有谁?万大少和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奈何万总商不同意他娶孟小姐,要他娶盐运使之女,说他若是胆敢违背,便不让他继承家业。
“万大少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娶计小姐。
“但他又舍不得孟小姐,于是让孟小姐假意招了个穷秀才。那穷秀才做了三年赘婿,连孟小姐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和孟小姐夜里被翻红浪的,都是万大少。”
“这可真是没想到,孟小姐家大业大,竟然给人做外室。”
“孟家家业再大,能有万家大?万大少可是答应了她,等她怀上才让夫人怀,然后趁分娩把孩子换过来,让孟小姐的孩子做万家的嫡长子。”
“真的假的?孟小姐最近不是把她那赘婿休了吗?这要怀了孩子安给谁呀?”
“那赘婿守了三年,想要夫妻之实,犯了万大少忌讳,才被休的。你且等着瞧,孟小姐若是怀上了,定会再招一个赘婿掩人耳目。”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住人家床底下了?”
“嗐,这在孟府压根不是秘密,我媳妇的二姑奶奶的大孙女,就是在孟小姐院里伺候的,对她和万大少的事门儿清。江州城知道的人也多了去了,也就万大少夫人被蒙在鼓里。”
“那她太惨了,辛辛苦苦执掌中馈,还要替人养孩子,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说不是呢。”
……
计清如站在原地,一直听到说话之人离开,才继续往前走。
到了斋堂,她一言不发地用过斋饭,而后带着丫鬟护卫回府,唤来平日跟在万锦程身边的小厮。
“说说你们少爷和孟家那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