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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大少夫人成亲多久了?”

“快一年了。”

“之前一直没怀上?”

“没有。这一胎还是她去寺里求神拜佛求来的。”

……

每得到一个答案,卫临渊对万家大少夫人的疑心便重一分。

他拿不准那狠心妇人是否真的怀了孕。

但从常理推断,她一个已婚妇人,特地买了个男人厮混,又百般隐瞒自己的身份,十有八九是为了借种。

为何要借种?

自然是因为男人不中用。

据他所知,万锦程贪花好色,养了许多瘦马,保不齐早就把命根子折腾坏了,连房都圆不了。

为保住自己的继承人地位,不得不将妻子推到他人怀里。

也可能他本就是天阉,好色只是他的保护色。

想到这,他问陈鹊:“万家大少爷最近可还整日纵情声色?”

陈鹊摇头。

“他以前夜夜笙歌,这俩月倒是安分得很,把酒局都推了,一心一意在家陪伴夫人。”

卫临渊微微颔首。

都对上了。

但要彻底断定,还得见上万大少夫人一面。

不过她一个内宅妇人,平日鲜少出门,他一个外男,想见她一面,怕是不容易。

刚要想法子,石翰疾步而来。

“殿下,韩大人请您过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卫临渊压下思绪,抬步往书房走去。

“殿下,这是我最近一个月命人明察暗访,所了解到的场商收盐价钱和各引岸食盐售价。”

韩墉将一沓文书递给他。

卫临渊粗略扫了几页,脸色微沉。

“没几家是照着官价买卖的。”

韩墉叹了口气。

“是啊。场商拼命压低收购价钱,运商想方设法抬高销售总价,制盐的吃不饱饭,种田的买不起盐,长此以往,怕是……”

想到眼前站着的是国之储君,他把后半截的“跟前朝一样,不断有人揭竿而起”咽了回去。

卫临渊猜到他的未尽之言,沉声道:“光是整饬盐商恐怕解决不了问题,还得从盐政上动刀子。”

韩墉欲言又止。

动盐政,那不是往陛下身上割肉吗?

卫临渊直直地看着他,目光稳如磐石:“韩大人只管出谋策划,改制一事,孤来上折子。”

韩墉沉默了片刻,拱手道:“殿下心怀民生,臣惭愧。”

“孤知道韩大人亦心怀苍生,只是身不由己。”

卫临渊说完,将文书放回案桌上,眼角余光瞥见一张请柬。

“这是……谁家的请柬?”

韩墉斜了一眼。

“万老夫人过寿的请柬。殿下放心,臣知道分寸,不会赴宴的。”

“会派人送礼吗?”

韩墉一噎。

“臣正在纠结此事,送吧,怕授人以柄;不送吧,又担心他们对臣起了防备之心,不好查清行盐猫腻。”

卫临渊拿起请柬,笑道:“别担心,孤不曾质疑你勾结盐商。只是孤错过了接风宴,尚未见过江州盐商,想趁此机会,见上一见。”

韩墉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那臣这寿礼,便由您来送。”

卫临渊微微一笑,收好请柬。

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下可以直接见到万大少夫人了。

若她果真是那狠心妇人,见着他,不知会作何表情?

……

因金满斗身边有人跟踪,孟惟鱼不好打破他的日常,待天黑之后,方让红玉去小酒馆联络他。

红玉去了小半个时辰便回来了。

“丁叔昨晚救出来的那人,便是贺晋安。”

孟惟鱼心中一沉。

果然,那人并非贺晋安。

“贺晋安怎么说?”

她先前吩咐过红玉,若确定昨晚那人是贺晋安,便去找他询问从牙行手中逃脱的始末。

红玉一脸纳闷。

“他一大早便辞了包子铺的活计,不知去哪了。”

孟惟鱼蹙眉。

难道是怕昨夜之事重演,逃离江州城了?

她记得牙行的伙计抬那人回来时,曾与牙婆说他试图跳船逃跑,才会弄得一身湿。

莫非是贺晋安逃跑之后,伙计错把那人当成贺晋安捞了上来?

两人长相都不一样,到底怎么认错的?

想到他当时长发覆面的模样,她茅塞顿开。

怕是他和贺晋安穿的衣衫差不多,伙计根本不曾撩开湿发查看,只看穿着便认下了。

如此说来,当时他也刚好落水。

是失足溺水,还是出了意外,亦或遭遇水匪?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之后的几天,似乎不曾听说谁家公子失踪……

不对。

她蓦地睁大眼睛。

那天晚上,盐院遇袭,刚好丢了个师爷!

(°口°川)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牙行捞上来的,是那位贾师爷?

她猛地看向门上的文门神,脑子里的弦一下子绷紧了。

当初管事从盐院打听回来的消息说,贾师爷的长相,跟这张门神差不了多少。

他确实和文门神有几分神似。

难怪当时她觉得眼熟。

她顿时头皮发麻。

“红玉,你赶紧打听一下,盐院那位贾师爷找到没有。”

“好哒。”

红玉应声而去。

不一会,回府禀报:“盐院那边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不等于人还没回去。

孟惟鱼一颗心悬了起来。

更多细节涌入她脑海。

刚开始他又是向她要书,又是问她要衣服,直到她暗示她是青帮大小姐,他才消停了。

莫非那书肆和成衣铺与盐院有关,他是想求救?

偏偏……

孟惟鱼抬手扶额。

偏偏她走进了盗印那三本书的不二书肆买书。

若非如此,他的消息或许便传了出去,人也早就回盐院了。

真是造孽。

竟然阴差阳错把盐院的师爷囚了俩月。

他临走之前,说的百倍千倍报答她,其实是百倍千倍地报复她吧?

亏她还暗示他,她是青帮大小姐。

这也太背了。

一心想和盐院处好关系,结果处成了仇人。

“人都还没见着,先别自己吓自己。”她自我安慰,“也许只是个普通世家子弟。”

“小姐。”陶妈妈唤了她一声,“万家送了份请柬过来。”

孟惟鱼回过神来,伸手接过。

“万老夫人要办寿宴?”

她心中一动。

韩御史应该也接到了邀请,但出于避嫌,肯定不会去,顶多遣人送个礼。

若那人真是贾师爷,指不定会被派去送礼。

如此,她便能亲眼确认。

她思忖片刻,对红玉道:“给我找个技艺高超的妆娘和像声先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