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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洛顺势压上全身重量,双拳如雨点般落下,专攻猪头软肋。

刚才的冲击已耗尽母猪最后一丝气力,此刻又遭重击,哪里还撑得住?

抽搐几下后,它彻底没了声息。

四周只剩下王洛粗重的喘息声。

心脏还在嗓子眼儿里跳,王洛灌下半壶凉水,才把那股子虚汗压下去。

刚才那一仗,确实有点悬。

附近躺着两具庞大的野猪 ,剩下的族群早就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其中一头还挂了彩,但这难不倒他。

顺着那道暗红的血迹一路找过去,没过多久,那头负伤的畜生就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

先把死猪归拢到一起,王洛利索地褪去衣物,身形一晃,化作一条细长的鳄龙。

他在草丛中无声滑行,追踪着血腥味,两里地外,终于发现了最后一头猎物。

确认目标死亡后,他重新变回人形,穿好衣服,将三头硕大的战利品堆叠在一起。

“妈的,差点翻车。”

王洛抹了把额头的汗,嘴里嘟囔着,“都怪这金手指太鸡肋,变身还得脱裤子,麻烦得要死。

要是能变成翼龙飞起来,那才是真爽。

可惜现在只会爬,不过……”

他掂量了一下重量,咧嘴笑了。

“三头这么大的货,起码四百公斤肉!够喝一壶的了!”

枯枝搭建的简易爬犁很快成型。

王洛把野猪拖上去,套上绳索,拖着往回走。

半道上运气不错,又顺手宰了两只麋鹿。

这一趟收获颇丰,军大院那个连队的人,今晚算是能敞开肚皮补一补了。

森林里枪声大作,把那些成精的狼群全都惊跑了。

它们比野猪聪明得多,一听动静早溜得没影。

也可能是白天都在睡觉,晚上才出来晃悠。

管它呢,爱咋咋地。

等自己掌握了飞行技巧,这片大山就是他的私人猎场。

到时候想什么时候来就来,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是小洛?”

林子边缘,传来刘大伯那口带着津味儿的调侃。

“是我。”

王洛应了一声。

“你可算出来了!”

刘大伯几步跨过来,一把抱住他,上下其手地检查了一番。

见胳膊腿儿齐全,除了衣服沾了点泥点子,毫发无损,这才长舒一口气。

“刚才断断续续听到几声枪响,把 急坏了,我们几个老头子壮着胆子进来看看。”

王洛笑了笑,指着身后的大爬犁:“没啥事,撞上一窝野猪。

打了三只大的,全拉回来了。

路上树多路烂,耽误了点功夫。”

这时候,周围赶来的乡亲们才看清那惊人的收获。

“哎哟喂!”

有人惊呼出声,眼尖的老李头指着爬犁顶端那头长着巨型獠牙的公猪,手指都在抖。

“这……这不是上个月祸害青苗的那头野猪王吗?竟然 掉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是这个孽障!”

“老天开眼啊!”

“这下好了,咱们村的庄稼总算能安稳过个秋!”

看着众人兴奋的表情,王洛有些意外:“这畜生名气这么大?”

这野猪简直是个无底洞。

林子里老虎狼群尚且懂得避人,可这畜生不管不顾,专挑熟门熟路的地方下嘴。

尤其到了秋收季,更是像饿死鬼投胎,年年带着崽子们来糟践庄稼。

只要这群家伙踏进地里,那一季的收成基本就废了。

刘大伯紧握着王洛的手,激动得直哆嗦。

“真没想到你能提前把这祸害除根。”

“要是等到秋收,咱这一片地就得遭殃。”

“太感谢你了!”

王洛笑得灿烂,大手一挥。

“纯属巧合。”

“进山碰见个水泊,这大家伙正带着全家老小溜达呢。”

“我看它膘肥体壮,肉肯定多,直接三枪放倒。”

“没想到意外收获这么大。”

“走,抬回村!”

“好肉咱们带到京城换粮,下水别扔,收拾干净今晚加餐。”

“听小洛的!”

“回村杀猪吃肉!”

村民们面面相觑。

他们跟王洛并不熟络,况且这是给子弟兵打的猎物,大伙儿只是出力搬运,心里多少有些顾忌。

毕竟几个月没沾荤腥,馋虫虽动,却不敢先张嘴。

目光齐齐投向和刘大伯相熟的年轻人。

刘大伯心里透亮。

既然主家都发话了,再客气就是见外。

他清了清嗓子。

“得嘞!”

“大家都搭把手。”

“今天托王洛同志的福,开荤!”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沸腾。

众人七手八脚抬起猎物,欢声笑语中下了山。

行至河边,王洛在众目睽睽之下褪去衣物。

身形如箭,一头扎入水中。

不过片刻功夫。

几条十几斤重的草鱼鲤鱼被甩上岸边。

王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再加道菜。”

“这野猪板油厚,配着鲜鱼炖,那叫一个香。”

旁人或许觉得此时抓鱼理所当然。

但在那个特殊的年月,事情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并非河里没鱼,而是吃不起、做不出味。

鱼类腥气重,烹饪极耗调料。

如今油盐酱醋皆是稀缺物资。

葱姜蒜这类辅料更是难寻踪影。

没有佐料压腥,鲜鱼入口便是难以忍受的怪味。

即便晒成鱼干,也需大量盐分腌制防腐,否则顷刻间就会腐臭变质。

城市里每人每月的植物油定量仅三两。

农村更甚,大部分区域实行集体食堂制度。

一切开销皆靠工分折算。

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正因如此,那时人们买肉偏爱肥肉。

不为别的,只为能炼出宝贵的荤油,拌菜都能添几分香气。

油钱金贵,炒菜这种奢侈活儿绝对不干。

主食是地瓜干掺着野菜捏的窝窝头,佐餐的是腌得发黑的咸菜条。

这已经算顶配了。

日子更紧巴的人家,连野草都嚼,吃的是房顶上烂掉的麦秸秆,俗称屋檐草。

实在逢年过节有贵客登门,或是除夕夜守岁,才会从荤油坛底抠出一点猪板油。

筷子尖轻轻挑一下,滴进锅里便是油水。

至于大白菜、土豆、萝卜这些城里人爱吃的鲜蔬,在农村那是稀罕物。

多半是统购统销送进城里的配额。

庄稼汉自己种的地,却未必能进自己的嘴。

哪怕是大年初一,也不过是多分了一点点荤油包饺子。

那面皮还是掺了粗粮的白面,苦涩里透着一丝腥香。

这便是当时农村百姓的真实写照,苦,透到了骨子里。

正因如此,河里捞上来的鱼,村民们看都不看一眼。

那股子土腥味直冲脑门,吃一口就得吐三天。

与其受罪,不如饿着。

后来秦淮茹总抱怨棒梗营养不良,嚷嚷着要补身子。

纯属被宠坏了的矫情。

让她去这荒郊野岭试试?

先断粮三天,别说是肉,就是掺了麦糠的硬窝头,她能当供品供起来。

今日不同往日。

王洛带回来的三头野猪,虽无多少肥膘,但好歹能炼出几斤清油。

这才破例给大伙尝个鲜。

“太败家了。”

刘大伯盯着锅里的油星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平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舍得开荤,今天这是造的什么孽。”

王洛摊手,一脸无奈:“你看看这帮人的脸色,一个个蜡黄蜡黄的。

难得改善一回,别算计那些细枝末节。”

“行吧,反正肉是你弄来的,你说了算。”

刘大伯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村。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涌向集体大食堂。

几年没见荤腥,谁不想多捞一勺油水?

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透着贪婪与期待。

这年代的汉子,那是真全能。

上战场拼 ,下地垄锄杂草,盖房砌墙杀猪放血,样样精通。

野猪刚卸下来,滚烫的开水便已备好。

刮毛、开膛、破肚,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半盏茶功夫,三只硕大的野猪便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都把眼睛擦亮喽!”

刘大伯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镇住场面。

“上等五花肉,一寸都别碰!那是留给子弟兵的硬菜。”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厉了几分。

“今天咱们托王洛同志的福,能喝口骨头汤,啃点猪杂就算烧高香。”

“剩下的好货,全部装车送往京城。”

“按照规矩,一半收成归村集体,折成粮食发下去。”

“够大家撑到秋收打粮。”

“听明白没有?”

进山前,王洛便放话要分一半猎物给乡亲。

这话听着悬。

他外乡人一个,没根没基的。

真要是打了大货,转头就溜谁拦得住?人家背靠军大院,底气足。

咱们村既没出力也没出人,凭什么白拿?能蹭顿热乎饭就算烧高香了。

谁承想,这竟是真的。

村长刘大伯开口金口玉言,分量极重,他说行,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谢过王同志!”

“有救了!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太不容易了。

这是救命的粮啊!没想到嘴上说说的承诺,竟真落了地。

“王同志,咱才见过一面,您却两次拉咱们全村一把。”

刘大伯声音发颤,眼眶通红:“上次那十块钱,够买不少玉米面顶一阵。

这回这几百斤肉,换回粮食,村子就能喘口气了。”

不由分说,刘大伯将王洛请至北屋檐下。

身后,全村老少齐齐躬身,头埋得极低。

这一拜,重若千钧。

“使不得!快起来!”

王洛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躲闪。

他才多大岁数?这群老少爷们儿行此大礼,这不是折煞人吗!

“我这个人脾气怪,顺眼的我才帮,不顺眼的随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