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以前大清亡了之前,你爱怎么折腾都行。”
“现在嘛……”
李俊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众人闻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还没落,佟三已经彻底瘫软在地。
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全是京圈里的狠角色。
他脑子嗡的一声,彻底蒙了。
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头摇得像拨浪鼓,拼命往关平那边凑。
“关爷!关师傅!”
“我是佟三啊!”
“早年跟着峨眉派孙真人进京那会儿,有幸在您面前露过一面。”
“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吧!”
“我有眼无珠,冲撞了这位煞星。”
“实在是没办法才硬着头皮上的。”
“大家都是在四九城混饭吃的同行。”
“麻五跟我还算有点交情。”
“为了这点破事纠缠不清。”
“再加上他突然闯进来,一脚踹烂我家大门。”
“我当时脑子一热,血气上涌,才动了手。”
“早知道是他,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一下啊!”
佟三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听到“孙真人”
三个字。
关平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记忆碎片迅速拼接。
他想起来了。
确实是那个老道士的徒弟。
既然有旧交情在。
关平伸手拍了拍王洛的后脑勺。
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
“放了吧。”
“看在孙道长的面子上,别跟这种垃圾一般见识。”
“堂堂宗师,踩死一只蚂蚁都要脏了脚。”
这话说的,既给了面子,又点了地位。
王洛哼了一声。
脚尖从佟三身上移开。
顺手捡起地上的两枚铁球。
手腕轻轻一抖。
砰!
两枚铁球化作两道黑影。
精准嵌入正屋墙壁深处。
入墙三分,纹丝不动。
佟三看了一眼墙壁,冷汗直流。
刚才要是砸在自己身上。
现在估计已经在 爷那儿报道了。
好险。
真是手下留情。
关平没再多言。
一把揪住佟三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
手指在他腕关节处快速按压、错位、复位。
咔吧几声脆响。
关节重新归位。
佟三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腰弯成了九十度,双手乱挥,恨不得把地板磕出坑来。
“哎哟喂,关爷!这位大哥!多谢二位高抬贵手!”
他声音尖细,透着股讨好的颤音:“快进屋坐,快进屋!我这就去安排酒席,一定好好款待各位前辈!”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此刻荡然无存。
王洛眼皮都没抬,脚步未停,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饭免了。
人也不留。”
“以后眼睛放亮堂点。
现在可不是大清末年,别拿那套欺行霸市的旧习当宝。”
“真想早点投胎,尽管作死。
别以为次次都有熟人捞你。”
“今天我们要没路过,你现在要么瘫在床上等死,要么蹲在茅房里头过日子。”
“我这徒弟脾气暴,我真下得去手。
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佟三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声应和。
“是是是!关师傅教训得对!小的长了记性,再也不敢仗势欺人、胡作非为!”
他满脸堆笑,还想挽留:“您几位好歹赏脸坐坐……”
关平直接摆手打断。
“走了。”
他拉着王洛,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跟这种没有眼力见的垃圾混在一起,只会脏了自己的身份。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练武修行的,那是上九流。
像佟三这种靠讹诈起家的混混,不过是下九流的渣滓。
若是素不相识,刚才那一击就是杀招。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饶了他一条狗命。
否则,不用王洛动手,关平和李俊也会毫不留情地清理门户。
越级挑衅,就是找死。
回府的路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俊的脸色黑如锅底,指着王洛的鼻子骂了一路。
刚才的教育还没凉透,转头又犯事。
“你脑子进水了吗?”
李俊气得直跺脚,“跟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置什么气?追到人家门口打,简直丢尽了我们门派的脸!”
“不会看风向吗?非要主动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就算你拳脚厉害,能打赢他们,可这是犯法!”
“法律可不认你的武功高低,只认证据!”
“聪明点的做法是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
“等风头过了,大家忘了这茬,你再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他们上路。”
“那样谁查得到你头上?”
“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
“别总凭着一腔热血冲动行事,那叫莽夫,不叫英雄!”
李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几乎要把王洛刺穿。
李师傅这话在理。
关平冲他竖起大拇指,转头看向王洛那帮后生,神色严肃起来。
“小洛还年轻,不懂事。”
“以后记住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正面硬刚。”
“能下 就下 ,能套麻袋就套麻袋。”
“面子值几个钱?我们这帮老家伙能活到今天,全靠阴人保命。”
“当年对付倭寇,要是没这点手段,早就暴露行踪,死无葬身之地。”
“学着点,面上客气是江湖规矩,背地里别心软。”
“不留余地,才是生存之道。”
众师兄弟齐声应诺。
王洛听得嘿嘿直笑。
“还是几位师父会玩,灯下打闷棍,想想就带劲!”
众师父满意地点头。
这徒弟,脑子活,学得快,值得栽培。
事情并没结束。
佟三心里发毛。
他惹了个惹不起的主儿。
不管黑白两道,对方想捏死他,比踩死只蟑螂还容易。
他在这一行混了几十年,门清得很。
白道讲究脸面和交代,或许还能周旋。
黑道可不管这些。
今晚说不定就被吊死在树上。
越想越怕。
关平等人拒绝留饭,更是让他恐慌。
这是连一丝愧疚感都不打算给啊!
必须找个说和人。
该送钱送钱,该送礼送礼,把自己摘干净。
他跌跌撞撞跑到表弟佟四家。
“三哥,怎么来了?”
佟四一见他满头大汗,吓了一跳。
佟三喘着粗气,声音发抖。
“四儿,我可能摊上大事了。”
“搞不好,明天就见 。”
佟四挺起胸膛。
他穿着制服,底气十足。
“啥麻烦?说来听听。”
“只要不是大人物,我认识几个领导。”
“摆平它不难。”
“咱兄弟俩不用见外。”
凭借这身皮,一般的阿猫阿狗都能镇住。
民不与官斗,道理大家都懂。
佟三压低了嗓音,眼神里透着股试探:“这摊子事儿闹得有点大,我怕你兜不住。
有个叫王洛的娃娃,前阵子空手撂倒猛虎的那个,你听过没?”
佟四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迟疑着确认细节:“王洛?就是那个打虎的小英雄?个子高挑精瘦,十四五岁的光景,上身是件旧背心,下身短裤,脚上趿拉着双破布鞋……对吧?”
他拿不准是不是同一个人,生怕弄岔了线索。
佟三点头如捣蒜:“错不了,正是此人。”
“嘶——”
佟四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湿透,“三哥,您这是嫌命长?这回可是捅了马蜂窝!搞不好我也要跟着挨板子,真是个小煞星,您没事去招惹他作甚!”
佟三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从那个叫麻五的前手下开始,事无巨细,连细节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听完经过,佟四急得原地转圈,脸上满是绝望:“别存侥幸心理,人家句句属实,半点虚言都没有。
捏死咱们就像碾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别说我,就是上面那位领导,人家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当初打虎现场维持秩序的就有我,亲耳听见那位大领导喊他侄子。
虽然老爷子不在京城,但资历深得很,级别更是高不可攀。
再加上那一帮扛过枪的老战友,全住在军大院那地方,那是能随便惹的主吗?
还有前几日隔壁街头的动静,也是这小祖宗干的。
就因为他同学父亲那点抚恤金没给痛快,对方想用碎银子打发,结果人家一个电话下去,当晚多少人进去踩缝纫机。
如今这世道,您怎么还抱着老黄历不放?瞎胡闹啊!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佟四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清楚这是在京城,规矩早就变了。
三哥还要沿用旧时的野路子,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么凶?”
佟三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那我该如何是好?万一他去告状,说我欺负长辈,我可真要领花生米了。
四弟,快救救哥哥,今晚怕是熬不过去了!我想跑都没地儿躲。
就算他叔伯不动手,他那帮江湖师父也不是吃素的。
为了面子,指不定今晚就有人来给我‘送行’,暗地里给我一棍子!”
佟四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一拍大腿:“有招了。
备厚礼,但别带现钱,人家不差这点铜臭。
多拿些好烟好酒、上等茶叶和糖果,连夜上门赔罪。
要是人家收下,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若是不收,我再托领导的关系探探口风。
等 平息,你别在京城待着了,赶紧回东北老家避避风头,我也怕牵连。
只盼他们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一遭!”
佟三应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家。
夜色渐浓,饭桌收拾干净后,中院里热闹了起来。
刘悦、李俊、傻柱围在一起,何雨水和王洛也在其中。
四人凑了一桌,正兴致勃勃地摸索着鲁省特有的“打保皇”
规矩,四副扑克牌在桌面上哗啦啦地洗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