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装聋作哑,眼神飘忽不定,一副“我没听见”
的模样。
“还跟我这儿耍贫嘴?”
刘悦懒得再跟他纠缠这个敏感话题,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赶紧的,收拾利索,咱去参谋大院报到。”
……
参谋大院的 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王洛看着那整齐划一的队列,整个人都懵了。
昨天明明才二十几个人,怎么一夜之间,这群放假在家的大学牲口全都跑来了?甚至连魏强那帮平时不着调的家伙也在其中,正冲他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小子,你栽了吧?
这是被人给卖了还帮着数钱啊!
楚明背着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极度不适的慈祥笑容。
“洛洛啊,你看,大家都来了。”
楚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一个人要练,一百个人也要练,工作量其实差不多。
我昨晚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响应这么热烈。
能者多劳嘛,加油干!我们这些老头子可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和粮票,硬塞进王洛手里。
“这是你的薪水,拿着。
保卫连派了一个班配合你工作,加上悦悦姐,人手绰绰有余。
行了,我们就撤了,以后这些小兔崽子就交给你管教,只要不出人命,随你怎么折腾!”
话音刚落,楚明等人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王洛反悔一样。
王洛攥着那一叠钞票,牙根都咬紧了。
这帮老狐狸,简直是把坑蒙拐骗玩出了花!想让他当免费保姆?门都没有!
“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困住?”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伸手探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从关平那儿顺来的精钢铁尺,沉甸甸的,透着股肃杀之气。
既然你们让我管人,那我就给你们立立规矩。
“走,悦悦姐,咱们去会会这群新兵蛋子,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军令如山!”
王洛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铁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大步走向 。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魏强最先凑了上来。
昨晚被自家老爷子魏守利吓得尿裤子的阴影,早就烟消云散。
现在看到王洛,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死德行又回来了。
“哟,王哥,好久不见!”
魏强搓着手,一脸贱兮兮地凑近:“听说你要亲自教我们练功夫?嘿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您可得多关照关照兄弟们!”
“嘴巴放干净点,谁跟你称兄道弟?”
“滚回你的队列去!”
“既然把你家那群混世魔王交到我手里,我就得把他们捏造成模子。”
“讲道德,守纪律,知进退。”
“懂了吗?”
“以后站在我身后那个叫刘悦的女人,还有你们后面那一排教官,都是你们的监工。”
“在我们要死要活的训练场上,你们的声带只配发出两个音节。”
“是,或者不是。”
“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我都当耳旁风处理。”
“想 ?行啊,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全体注意!”
“目标西山营区。”
“开跑!”
一声厉喝,震得空气都颤了三颤。
魏强手里的铁尺还没凉透,就被这股煞气逼回了原位。
王洛骑着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刘悦,慢悠悠地跟在队伍屁股后头。
这群少爷兵心里苦,但不敢说。
打?
跟老虎抢食儿的主儿,你拿头碰瓷?
昨天一个人挑翻二十多个混混,一路杀回大院的名场面,早就传遍了京城权贵圈。
家里长辈更是下了死命令:听话保平安,惹事回家跪搓衣板。
认栽吧。
“袁军,我看你就是眼瞎。”
李达家的那个小子咬牙切齿,恨不得在袁军背上戳两个窟窿。
“刚回京就惹祸,连累咱们跟着受罪。”
“你也不看看旁边那是谁?”
“刘悦姐!”
“那可是咱们大院里的活 ,连老虎都能揍的主儿。”
“这下好了,彻底完了。”
放假前还在街头溜达的潇洒日子,转眼就变成了地狱模式。
找谁说理去?
这不刚落地,罪魁祸首就暴露了。
怨气瞬间爆棚。
“没错,我双眼失明。”
袁军顶着压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谁能想到阔别几日,京城出了个狠角色。”
“我昨天才挨了两顿收拾,今天还要陪你跑圈。”
“大哥,积点口德吧。”
他不争辩,主打一个立正挨打。
这话一出,后面的抱怨声顿时弱了下去。
平时装大爷挺凶,关键时刻怂得比谁都快。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谁允许你们窃窃私语的?”
王洛拧着车把晃悠回来。
手中铁尺一指,杀气四溢。
“今天的午饭,你们俩份没了。”
“张班长,记下名字。”
“从今往后,未经允许,谁敢出声,一律重罚。”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搞定这边,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刘悦。
嘴角扬起一抹欠揍的弧度。
“悦悦,瞧瞧我这天赋。”
“带兵打仗这一块,我拿捏得死死的。”
“不用多久,这帮废物就能脱胎换骨。”
“以后他们想起这个暑假,都得做噩梦。”
“哪一天想找我麻烦,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一脸嘚瑟,仿佛胜券在握。
刘悦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手段呢?”
“我倒挺好奇,你打算怎么折腾人?”
王洛嘿嘿一笑。
伸手探向腰间的挎包。
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递了过去。
“翻开看看。”
“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笔记本封皮被刘悦一把扯开,指尖翻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王洛熬了整整一夜的成果。
他把后世特种兵训练手册里那些花架子全剔了,只留最狠、最实用的干货,再结合咱们这儿的地气重新编排。
每一页纸都透着股子焦灼后的清醒,那是汗水和烟味混合出来的智慧。
队伍行进间,四周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路旁的百姓早就认出了这帮大院子弟的脸孔。
尤其是那些平时跟大院不对付的企业家后代们,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队伍上,恨不得把每个人的神情都刻进脑子里。
“哎,瞧见没?那不是李家那个小祖宗吗?”
“他们这是往哪儿窜?”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却没人敢大声喧哗,生怕惊动了里面那位煞星。
旁边一个穿着军绿外套的男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你昨天下乡没看见热闹吧?”
“周长利去后海遛弯,撞上了王洛。”
“这两人一见如故,差点当场磕头结拜。”
“打虎英雄盛情难却,非要拉周长利回家吃饭。
结果半道儿上,袁参谋家的儿子带着一帮兄弟把人截住了。”
男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本来以为周长利要栽进去,毕竟以前跟他干架的那些人下手都没轻没重。
谁知王洛出手就是绝杀!”
“三拳两脚,把那群纨绔打得找不着北。”
“其中一个胳膊直接被卸了臼,整个人像条死鱼似的被拎回大院。”
“今儿个,王洛正骑着二八大杠在那儿冷眼旁观呢,说是给这帮兔崽子好好上一课。”
其实 简单得很。
一顿家常便饭而已。
李老头也就是顺手给周长利补补江湖规矩,顺便敲打敲打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但在外面人的嘴里,这就成了生死之交的铁血传奇。
“ !”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艳羡与畏惧交织的光芒,“打虎英雄亲自出面,周长利这面子可太硬了!”
“这下好了,大院的人都被他收编,背后还有王洛撑腰。
以后谁还敢在咱地盘撒野?”
另一人冷笑一声,显然不服气:
“别做梦了。
周长利算哪根葱?”
“他还年轻,也就是胆子肥了点,混出个头彩。”
“真动起手来,上面压着的一排大佬随便跺跺脚,就能把他震碎。”
“比如东城那位佟爷,手指头缝里漏点风,周长利都得跪着听令。”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满脸堆笑的小年轻。
他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语气笃定:
“嘿,哥们儿,你这情报网该升级了。”
“佟爷?那算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这样,今晚我请客,酒管够,肉管饱。”
“我把压箱底的猛料,一字不落告诉你们。”
众人好奇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面生啊,哪位高邻?”
有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小年轻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白牙:
“什么混不混的,折煞我了。”
“我们胆子小,不敢在那片儿称王称霸。”
“真要论地盘……嘿嘿,南锣鼓巷95号院。”
“刘光天是我哥。”
“打虎英雄王洛,那是我亲大哥。”
“我常去他家蹭饭,连隔壁大院的阎解旷都是熟客。”
他挺起胸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怎么样?这关系铁不铁?靠不靠谱?”
空气凝固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你说什么?打虎英雄是你大哥?”
“真的假的?”
那人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揽住小年轻的肩膀:
“走!今儿个必须请你吃顿大的!”
“有什么话,桌上慢慢说!”
一听是那位爷的至交,周围人眼神立马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