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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拎着打好的盒饭,转身就往回走,背影看着有些僵硬,脚步却迈得飞快。

这一片算是彻底热闹完了。

除了刚才那三个主角,还有个隐形人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

阎埠贵,人称三大爷,也是四合院里着名的“门神”

这个点正是他巡逻抓漏的时候,哪能缺席?

但他只动嘴不动手,全程吃瓜看戏。

院里这几户人家的底细,他比自家户口本都清楚。

在他阎老头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能让他捞着便宜的,一种是不能招惹的。

比如王洛。

那是块烫手山芋,更是块肥肉。

现在谁敢惹王家?舔一点好处回来,哪怕是去人家院里顺两根葱,那也是赚的。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至于易中海、贾东旭那几个?

哼,抠门精转世,从他们牙缝里抠食,不如去喝西北风。

“外头咋吵成这样的?”

屋里传来许大茂媳妇的声音。

三大妈探头往外瞅了一眼,见阎埠贵在那咧嘴乐,便问道。

阎埠贵眼睛一亮,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凑过去:“回家说,回家说!今儿个易中海可在小王面前栽了个大跟头,精彩着呢!”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家走,留下一院子的风声。

与此同时。

“砰!”

一声巨响震得碗筷乱跳。

易中海一脚踹翻了自家那张掉漆的方桌,满脸铁青地跨进门槛。

屋里,一大妈正系着围裙炒菜。

闻声回头,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这两口子老夫老妻几十年,太了解彼此了。

老头子这幅德行,明显是出去碰了钉子,又没法撒气,只能拿家里东西出气。

“又发什么疯?”

一大妈把手里的铲子往锅边一靠,语气冷了几分,“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气死我了!”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外,手指头都在哆嗦:“那个小王……简直没把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太过分了!”

他想起王洛那句诛心的话,就像针一样扎在心口窝上,疼得他直倒吸凉气。

一旁的贾东旭赶紧赔笑,一边给易中海递茶,一边补刀:

“爸,您别气坏了身子。

还不是那个小王八羔子不懂事!我和一大爷也是好心提醒他,怕他走歪路,结果他倒好,一张嘴叭叭个不停,把师傅气得够呛……”

贾东旭把外面的经过挑拣了一番,只说了些表面文章。

至于他们俩那点龌龊心思,那些算计,一个字都没提。

“哎哟,老天爷不长眼啊!”

一大妈抹着眼泪,身子抖得像筛糠。

“是我没本事,给你易家断了香火!”

这话要是搁平时,那就是揭易中海的短处。

可今儿个,被王洛这半大小子给硬生生扯了出来。

一大妈心里那股委屈劲儿上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行了,别嚎了。”

易中海眉头紧锁,看着老伴哭得喘不上气,只能软下语气哄着。

“都这把岁数了,谁还没点遗憾?我不怪你。”

旁边站着的贾东旭,眼珠子骨碌一转。

好机会!

这可是表忠心、敲竹杠的绝佳时机。

他立马换上一副诚恳面孔,对着二老鞠躬:

“师父,师娘,把心放肚子里!养老这种事儿,包在我贾东旭身上!”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先把这两尊大佛哄高兴了,以后的好处能少吗?

易中海是什么人?红星轧钢厂八级技工!

月工资加奖金一百多块,再加上老两口平日里抠搜攒下的积蓄,那可不是小数目。

只要老头子一闭眼,房子、存款,还不都得落到贾家手里?

再说了,背靠大树好乘凉。

挂着易家徒弟的名头,在四合院里走道都得横着走,出去谈事也有面子。

“好!好!”

易中海眼眶微红,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就知道,没看错你这个徒弟!”

“有东旭这句话,我和你师娘这辈子就值了!”

他转头看向老伴,语气急促:

“媳妇,家里不是还留着两斤白面吗?赶紧拿给东旭!”

“让他带回去,好好补补身子!”

一听这话,易中海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当初收贾东旭进门,图的就是个养老送终。

这事儿,贾家上下心知肚明,以前谁也没捅破窗户纸。

没想到,今天这一闹,反倒把贾东旭逼出了这句承诺。

真是因祸得福!

两斤白面啊!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乡下穷人家,手里攥着两斤白面,都能换个黄花闺女当媳妇了。

这对贾家来说,绝对是大恩大德。

贾东旭接过面袋子,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师父,您这是折煞我了。”

“我贾东旭发誓,真心给您二老养老送终,真不是为了这两斤面。”

他心里乐开了花,手都要抽筋了。

嘴上还得做作一番,过犹不及嘛,这点分寸他还是懂的。

“拿着吧,别跟我客气。”

易中海大手一挥,显得豪爽无比。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一副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

至于心里那点弯弯绕绕?

呵,成年人了,谁还不是个戏精?

贾东旭顺势把话题引开,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师父,这王家的小崽子,整天这么狂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咱们是不是得想个法子,好好治治他?”

易中海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凝重。

“治他?”

“东旭,你忘了刚才他说的话?”

“句句戳心窝子,可都是事实!”

“别说我这个一大爷管不了他,就是街道办王主任见了,也得客客气气。”

“人家那背景,深着呢!”

“刚搬进院子那会儿,还是军管时期。”

“军管会主任亲自登门,特意交代过:‘这家人,你们惹不起,离远点!’”

“你还想跟他硬碰硬?脑子进水了吧。”

易中海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凉意,手指头几乎戳到贾东旭脑门上。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小心明天就吃枪子儿!那小子现在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臭得让人反胃,但你敢碰一下试试?”

贾东旭脸色发白,心里那股憋屈劲儿还没散尽,咬着牙挤出一句:

“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要不……我去举报他投机倒把?”

他眼珠一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整天大鱼大肉,除了钱票,他哪来的资源?肯定是 搞来的,这罪名扣上去,够他喝一壶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想起王洛那双阴鸷的眼睛,后脊梁骨直冒冷汗,但面上还是装出副不甘心的模样。

易中海听得直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蠢货!真想去举报?你是嫌命长,还是想被人在暗处套个麻袋 ?”

“做事动动脑子!”

易中海压低声音,语气狠厉,“看看这院子,谁家没去过 ?包括你家、我家,谁身上没沾着那点‘灰色收入’?”

“你这一纸举报信递上去,捅出的篓子能把你天灵盖掀飞。”

“别管王家爹妈有没有权势,单凭你这举动,你就成了全院人的公敌。”

“出了这门,哪怕不出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甚至有人直接对你下手。”

“记住,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千万别提!”

易中海并非不知轻重。

如今这年月,定量粮根本不够塞牙缝,鸽子市里的吃喝才是续命的药引子。

上面的人真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

家属去,百姓也去,主打一个民不举官不究,心照不宣。

这是大家默契守住的底线。

可一旦有人打破这份默契去举报,性质就变了。

有关部门一旦雷霆出手,那就是动了所有人的奶酪。

到时候别说贾东旭,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顿结结实实的毒打,搞不好还得搭上小命。

“师父,我懂了!”

贾东旭猛地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刚才还觉得有辙,这会儿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这要是真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赶紧点头如捣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滚吧!”

易中海挥挥手,连看都不想再看这个徒弟一眼。

看着贾东旭拎着两斤面粉灰溜溜离去的背影,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易中海瘫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川字。

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怎么治那个王洛的法子。

人家拳头硬,背后还有父母撑腰,这潭水太深,他惹不起。

只能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今晚,算是把养老这根刺,彻底扎在了贾东旭心里。

“还叹气?”

一大妈从屋里探出头,数落道。

“早跟你说了,王家小子爱干啥干啥,你非要多嘴多舌。”

“现在好了,被人指着鼻子骂,不仅是你,就是老太太今天也在人家面前吃了瘪。”

一听这话,易中海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老太太也吃亏了?怎么回事?”

“中午我给老太太送饭,刚出门就撞见她从前院回来。”

一大妈撇撇嘴,一脸鄙夷。

“你也知道老太太那张嘴有多馋。”

“今儿中午,整个大院都飘着王家那边的香味。”

“估计是闻着味儿去找要点吃的,结果没要成,反而被王家那小子怼了回来。”

易中海拄着拐,面色惨白地挪回院子。

他闷头不语,我也识趣没问,但看那气色,多半是吃了瘪。

邻居大娘在一旁碎嘴,把刚才瞧见的、脑补的全倒给了易中海听。

“您瞧见没?连聋老太太他都敢得罪,咱们这种小角色更不在话下。”

“反正他不来沾边,咱们也别理他,何必自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