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再次袭来。
入眼的不是那道黑影而是傅修染着急且沧桑的脸。
刚刚还站在冰天雪地中看着清苑的无措与挣扎,如今则是温情入眼,一时间的转换让曲清辞的脑子依旧处于发蒙的状态。
曲清辞晃神声音沙哑的喊出:“阿染。”
傅修染攥着曲清辞的手将她的手紧紧贴着脸紧张的看着她。
“清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曲清辞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依稀还记得昏迷前大量的本源之力涌入身体时的感觉。
如今身体上倒是没有不适,但是感觉充满了力量,甚至身体格外轻盈。
“我……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曲清辞如实回答。
昏迷时的景象依旧在眼前让曲清辞一时回不来神。
那个黑影会是谁?
为什么浮苑最后会在光明宗的冰棺里?
“阿染,我昏迷的时候在梦里看到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闻言傅修染身体一僵,抓着曲清辞手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眼中带着不起眼的希冀。
“清清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的母亲……她抱着我去求我父亲救我……”
曲清辞喃喃道,眼睛依旧失神,并没有看到傅修染的情绪。
对于刚刚在梦境中看到的事情,她并没有隐瞒,毕竟傅修染知道她和浮苑的关系,而且她知道傅修染不会害她。
“清清……还看到了其他的什么没有?”
傅修染语气中带着一丝两人都不曾发觉的紧张。
曲清辞轻轻摇头失落道:“没有,我甚至没看清最后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
听到曲清辞的话傅修染眨了眨眼敛去了眼底的神情,他僵硬的勾起嘴角的笑容,但却比刚刚的紧张更加轻松了几分。
待再躺了一会从初醒的懵中走出来后曲清辞也逐渐清醒了。
曲清辞坐起身盯着在一旁只是盯着自己却沉默不语的傅修染看。
昏迷前疼痛的余温感宛如浪潮一般扑来,虽然现在已经过去,但依旧惹得曲清辞不禁脸又白了几分,她咬住嘴唇看了看自己的手。
体内的灵力很充裕,比之前还要强上很多。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
她想起黑衣人冲着自己扔过来的东西。
难道是因为那个?
她的变化被傅修染尽收眼底,他慌张的抬起曲清辞的头,手还在抖着。
“怎么了清清,又痛了?”
曲清辞摇头,脱离回忆的瞬间身体没忍住打了个寒战:“没有,突然想起晕倒前那种疼,嘶,这辈子都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说罢,她突然想起昏迷前好像看到傅修染吐血不免担心。
“对了,你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我记得当时你直接冲了上来,你傻不傻啊你!”
她抬起头对上傅修染满是担忧的眸子,鼻尖莫名的酸楚让她没忍住撇嘴。
她可没忘记那皇宫有禁制,但她也不知道傅修染到底做了什么,只是吐血了定然也是伤得不轻。
“无事。”
傅修染见曲清辞没事舒了口气,没忍住戳了戳她撇起来的嘴。
曲清辞倒也不在意他这幼稚的行为,拉过他对手和胳膊翻来覆去的看。
她哑着嗓子:“你真的没事?都吐血了,皇宫还有禁制,我当时用一点点灵力都感觉被压的喘不过来气,你当时都…”
她哽咽一下说不出来,呼了口气将心中都酸楚压下去后才继续道。
“你当我傻啊!”
傅修染笑了笑,点了点曲清辞的鼻尖,眼中的宠溺被曲清辞看在眼中,她感觉自己快被这种宠溺淹死了。
“吐血?你怕是看错了,能让本尊受伤的怕是还没出生。”
依旧是不可一世的言辞。
但曲清辞却宛若没听见其中的傲,只死盯着傅修染的感觉。
见曲清辞失了神,系统大呼:“宿主你快醒醒别被他忽悠过去了,死要面子的狗男人,明明吐血了身受重伤还‘能让本尊受伤的还没出生’~”
系统的话将曲清辞唤醒,她死盯着傅修染:“傅修染!你不准骗我!”
“不骗你,有事自然会跟你说,吐血了也无事。”
他说着将曲清辞抱在怀里用脸侧蹭了蹭曲清辞的发,眼中是曲清辞没见过的狠戾与偏执。
“我的清清。”
曲清辞被他抱在怀里,只觉得就连自己的呼吸都被他带了过去。
空气安静极了,两人心脏相贴,同频共振,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半晌,傅修染声音颤抖,曲清辞只觉得自己衣衫上多了几滴温热,她愣住。
是泪吗?
为什么哭了?
“清清别问了,让我陪着你。”
傅修染声音颤抖着将曲清辞抱得更紧。
曲清辞将傅修染拉开,只见傅修染眼角红晕,连带着鼻尖和脸颊也染上了不合他身份的红。
嘶…
曲清辞霎那间什么都忘了。
真是过分!用这招!
她不禁抓狂,但还是轻柔的抹掉傅修染眼角的红晕,叹了口气,不问就不问吧…
都不选择跟她别扭傲娇而是选择演了也是苦了他了。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那估计是真的不想说,算了,不想说就不问吧,适当装傻,松紧有度有利于促进感情不是?
系统:“果然一个狗有一个狗的栓法…”
傅修染摇头,他握住曲清辞的手摩挲着:“无事。”
被美色迷晕眼的曲清辞:“嗯?”
傅修染垂下眸子似是带着不想让人发觉的窘迫:“清清~”
“……有事。”
曲清辞一听立马将两人拉开直视着傅修染,手不停的翻弄。
“哪里有事?”
“这里。”
傅修染举起手上的伤痕。
看着上面明显的蹭伤,曲清辞有些无语。
就这?!
血都没流好吧,她都怀疑是不是那个时候受的伤了,毕竟这种大小的伤口再等等怕是都要愈合了。
看着曲清辞的神情傅修染伸出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挑了挑眉,神情不悦。
“我说没事你不信,如今有事你又不关心我。”
曲清辞哑语,大脑完全跟不上某些人的思路,只会触发关键词一般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开始动了。
“来来来,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曲清辞将傅修染的手硬扯了过来吹起来。
吐息传到手心。
傅修染感受着手心中穿过的痒意,又是一晃神,他眷恋的看着曲清辞正在给自己吹着伤口的侧脸,不觉间嘴角勾起浅淡的笑。
与先前的苦涩不同,这次看着就很是幸福,甚至带着几分稚气。
“呼呼~”
曲清辞卯足力气的吹。
突然,正全神贯注的曲清辞注意到身旁的景象。
“等等,这里怎么那么眼熟?”
她停下动作朝周围看去。
熟悉的骚包装饰。
江昭阳的飞行器?
曲清辞问答。
“江昭阳来了?”
傅修染收回手:“嗯。”
曲清辞眼前一亮:“江伯父江伯母还有昭月都好了?”
“应该吧。”
曲清辞欲要下床:“我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傅修染没有拦曲清辞任由她走了出去。
曲清辞打开门走到大厅便看到正汇聚在桌边的四人。
有夏霁月,沈卿尘,江昭阳和徐岑之。
徐岑之怎么来了?他不是跟邬虚宗在秋风城遗址百姓吗?
听见脚步声正在聊天的四人也都闻声朝着曲清辞看来。
“阿辞,你醒了!”
江昭阳站起身快步走到曲清辞身边将她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你怎么来了?”
曲清辞配合着江昭阳检查:“我没事。”
江昭阳检查了一遍发现果真问题不大于是点了点头回答道:“邬长老让我来寻你。”
邬长老?
邬蔼?
曲清辞不免又会想起梦里的事情,再结合公主府时她也有来找过自己以及当时傅修染反常的举动。
邬蔼在这些事情中又是在充当着什么角色?
曲清辞:“那徐岑之怎么来了?”
江昭阳抱着胸冲着徐岑之的方向抬了抬头。
“哦~他啊,听说我要来找你就跟着来了。”
“嘶,诶?阿辞你脸上的胎记怎么没了?”待江昭阳看清曲清辞的脸后没忍住惊呼。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曲清辞身上。
闻言曲清辞没忍住摸着了摸自己的脸,她看向傅修染欣喜道。
“胎记没了?”
见曲清辞如此欢喜,傅修染勾起唇角点点头:“嗯。”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没注意。”傅修染声音沙哑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笑着的,但即使他掩饰的很好,作为已经与其相处了许久的曲清辞却感觉他并没有那么开心。
没注意吗?但是为什么感觉胎记消失了他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胎记会突然消失?明明在公主府的时候还有…
难不成和皇宫时发生的事情有关?
曲清辞心中有万般疑问却没在询问下去,周围都是人,即使现在问了傅修染大概率也不会说。
她转过身笑意依旧挂在脸上故作耍宝道:“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江昭阳摩挲着下巴看着面前相依着的两人:“不过你真别说,这样一看你们俩站一起还真有夫妻相。”
曲清辞挥了挥手自信十足:“那还用说,就算我有胎记那只是给我自己添了些不同的色彩罢了,阿染与我那是心连心的两情相悦!”
夏霁月走到曲清辞面前牵起她的手:“不过人没事就好了,那日都快给我吓死了…”
曲清辞捏了捏夏霁月的手以示安慰:“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在自己被困住后便昏了过去,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
说罢,曲清辞看向一旁的江昭阳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江昭阳是否已经知道自己被仙门通缉的事情。
江昭阳看到她这副表情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咋,想问问小爷知不知道你被通缉的事情?”
曲清辞点头,其实他来找自己就已经代表他是信自己的,但若是这般岂不是于江昭阳一直秉承的观念相反了?
“阿辞,你还记得当初光明宗晋升内门弟子的大考前你怎么跟我说的吗?修仙者以天下正义为己任,我心中有自己的道,与其那些空穴来风的听闻,我更信我自己看到的,尤其徐岑之可都跟我说了解毒的草药还都是阿乖给的。”
“你若是那些人的同伙何苦又将解毒的草药给出来。”
曲清辞吸吸不存在的鼻涕,一本正经的江昭阳一说话就能把人感动的要死,她发誓再也不打他了。
夏霁月听到江昭阳说的话激动的站起身:“什么?你是说解毒的草药是阿……他给的?”
“对啊。”
“那为何不告诉仙门……这样的话说不定清辞就不用被通缉了。”夏霁月皱着眉道。
江昭阳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愤怒的指着一旁的徐岑之。
“ 你猜他怎么就跟着我来了?徐岑之说了,但是光明宗众弟子走之后邬虚宗却并未离去,留下的帮派和百姓以邬虚宗马首是瞻,他说话根本没人听,还被人关了起来。”
“那为何不传讯给光明宗?”夏霁月听闻徐岑之的遭遇不免皱起眉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江昭阳挫败的摇了摇头:“传了,信息传出去变没回应了,我本来是想直接回一趟光明宗的。”
他抬起头又看向曲清辞。
“但是邬蔼长老来找我说让我直接来人皇都城,正好徐岑之也想见见阿乖,我一想我若是走了他日子估计更难过,我这不顺手也就将他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