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什么时候,假期总是过得飞快。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这样反复了十个来回之后,黄泉川良收到了两封来自蝴蝶家的回信。
第一封是对他去信的回音。
一家人都在上面写了字。
老师叮嘱不要忘记日常课程,趁过年巩固一下。
师母说别理你老师,过年别想那么多,这边一切都好,没事的。
蝴蝶香奈惠问良君的师傅家好玩吗?我们明天要去外祖母家玩了。
蝴蝶忍的最简洁,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黄泉川良看着纸上大大小小、笔迹各异的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提笔把这边的情况简单回复了一下,寄了出去。
第二封回信说的是回去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不用走亲戚了,要回去的话趁最近就好。
黄泉川良看了也是回了信表示——过几天就回。
于是,回去学习医术的时间到了。
黄泉川良收拾好行李,走出房门。
桑岛慈悟郎正站在廊下,手里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
“师傅,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兴许是有了别离的经验,桑岛慈悟郎眼底的不舍比上次少了一些。
好吧,其实还是有的。
“知道了师傅,我会加快学习进度的。”黄泉川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医术的熟练度已经从c级快要摸到b级的门槛了。
问题不大,该学的两手还是要学的。
毕竟来杀蝴蝶一家的那只鬼还没有出现。
他打算直接待到那时候再走,而那个时间点,估计也快了。
这样想着,黄泉川良下山跟着鎹鸦离开了。
和上次一样,他把出发时间选在了中午之后。
这样等回去的路上,正好能追着鬼砍。
然而还没等太阳落山,路旁的草丛里便传来沙沙的声响,远处也隐约响起几声有节奏的震动。
黄泉川良眼神一凝——看样子,这次来的怕是个庞然大物。
他当即凝神警惕,手已按上刀柄。
就在他将要拔刀的瞬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南无阿弥陀佛。少年,不要慌张,在下是人,不是熊。”
听到这声音,黄泉川良顿时松懈下来:“大和尚,原来是你啊。”
听着他这熟稔的语气,悲鸣屿行冥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他微微侧头,盲眼朝着黄泉川良的方向,迟疑地开口:“你是......良?”
“对。大和尚,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接到了灭杀恶鬼的任务。”悲鸣屿行冥平静道:“若是今夜能遇到恶鬼并成功斩杀,便可晋升为柱了。”
“那真是恭喜了!”黄泉川良连忙道贺:“到时候工资就更高了。”
虽然担子也更重了。
悲鸣屿行冥嘴角微微扬起:“所以,良也快些晋升吧。鸣柱的位置,还在等着你呢。”
黄泉川良摆摆手:“我还早呢,现在才杀了多少个?”
好像才三十多个吧?
他抬眼瞥了一眼右下角——点数6.9。
这是过年回去时一路砍鬼攒下的数字。
“话说大和尚,这次你的任务地点是哪里啊?”他随口问道。
“泷野川。”
悲鸣屿行冥的语气平静如水,可这三个字落在黄泉川良耳中,却不亚于平地一声雷。
蝴蝶一家的所在地,正是泷野川村!
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西沉的夕阳,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鎹鸦!”
“嘎!”鎹鸦就在不远处,听到呼唤立刻飞落下来。
“蝴蝶家的那个村落,全速前进,拜托了!”
望着黄泉川良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急切,鎹鸦没有多问,扑打着翅膀腾空而起,箭一般朝前方掠去。
黄泉川良回头看了悲鸣屿行冥一眼,匆匆道了声歉:“抱歉了大和尚,这个恶鬼......我要了。”
“轰——!”
话音未落,雷光炸响。
金黄色的电芒从他周身迸发而出,将黄昏的山道照得雪亮。
悲鸣屿行冥神色一肃,感受着那股骤然狂暴起来的气息,沉声问道:“需要在下帮忙吗?”
黄泉川良略一思索:“帮我通知一下那附近的隐吧。”
话落,他已化作一道金色的雷光,朝鎹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悲鸣屿行冥唤来自己的鎹鸦,吩咐它去联络泷野川附近的隐。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武器,也朝着黄泉川良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能让那个少年如此紧张的地方,必定对他极其重要。
他不知那边的恶鬼究竟有多少,还是跟上去看看为好。
......
与此同时,蝴蝶医馆。
暮色早已落尽,一家人早早吃完了晚饭,各自歇息。
蝴蝶千景坐在案前整理着接下来要出诊的记录。
过年期间,小孩子们跑来跑去难免摔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换药的事可不能耽搁。
蝴蝶理奈在一旁帮忙分类药材,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夫妻之间不用言语便已默契。
蝴蝶忍则是在里边洗澡。
蝴蝶香奈惠在外边关门。
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北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木门一块一块地安上去,每安一块,夜色就被遮去一分。
安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她停下动作,透过那条越来越窄的门缝,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沉沉,路上空无一人。
她总觉得,那个穿着素色羽织的身影会从路的尽头出现,踏着雪慢慢走过来。
可门缝越来越窄,那个人始终没有来。
“香奈惠,把门关上吧。”蝴蝶千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天气还冷,别感冒了。”
“哦,知道了。”
蝴蝶香奈惠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她将最后一块木板安上,插好插销,转身往回走。
蝴蝶忍正用毛巾擦着头发,见她进来便说:“姐姐快去洗澡吧,水还热着呢。”
“嗯嗯,我马上就去。”
蝴蝶香奈惠匆匆去拿换洗衣服,脚步声轻快地上了楼。
蝴蝶千景看着女儿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妻子说:“我记得良这小子平时也不耍帅啊......怎么不知不觉就好像要把香奈惠的心给勾走了呢?”
蝴蝶理奈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想什么呢?两个孩子都还小,他们懂什么是喜欢?”
蝴蝶千景揉了揉被戳的地方,没再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