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雷精巢穴在雷暴区深处一片被雷劈过的焦黑岩壁上,岩壁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琉璃化焦痕。雷钧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把铁钳,钳口内侧刻了防滑纹,是他自己用雷精碎片淬上去的。他说这把钳子跟了他很多年,从他在雷霆宗当杂役弟子时就在用,后来当了长老也没换过。
岩壁上嵌满了雷精碎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的电弧已经熄灭了,但碎片深处还残留着微弱的雷电本源。赵帅运转五行感应篇往岩壁深处探去,那些碎片里残留的本源正在缓慢往外渗,和在引雷台上雷精主动拉电弧时的频率一致。这些碎片不是完全死去的,它们还在等。
他把铁箍摘下来放在岩壁前。雷精碎片在铁箍底部流转着,银蓝电弧在碎片表面跳跃。它飞离铁箍,落在岩壁上,电弧在那些沉寂的碎片之间跳跃起来。一片碎片亮了一下,内部的电弧重新燃起。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整面岩壁上的碎片被它唤醒,残余的雷电本源从碎片深处涌出,汇聚到它的电弧里。雷精的银蓝电弧慢慢转成白光,又缓缓退回银蓝。那些碎片把自己的残余本源全部给了它,然后暗了下去。
“它们在把自己的本源交给它。”雷钧站在岩壁前,手里的钳子垂在身侧,“宗门试过很多次,用功法引导、用符文激活、用灵石强行灌注,都不行。它们不认功法,不认符文,不认灵石。只认同族。”
赵帅把雷精从岩壁上捞回来放回铁箍里。雷精的银蓝电弧比以前更密更亮了,在铁箍底部平稳流转,和岩壁上那些已经暗下去的碎片保持着同一个频率。
“巢穴里的碎片不是自然死亡的。”凌禾蹲在岩壁前,把光精放在一片碎片旁边,金光照亮了碎片深处残留的本源痕迹,“它们是被锁灵印抽干的。碎片的断口边缘有很淡的暗红纹路,和绝域朔方边境那些被污染的锚点上残留的符文结构一致。天道宗很久以前来过这里,用锁灵印把巢穴里的雷精本源全部抽走了,只剩下这些碎片。”
雷钧没有说话。他把钳子放在岩壁前,蹲下来看着那些碎片。很多年前他刚当上长老时,曾经提议把巢穴里的碎片移回雷霆宗,用宗门的温养阵法帮它们慢慢恢复。长老会否了,说碎片已经没有恢复价值,不值得浪费资源。
“它们把本源给了赵帅的雷精,不是因为你比宗门强。”雷钧站起来,看着赵帅,“是因为你的雷精是它们唯一能等到的同族。它们等了这么久,不是在等雷霆宗的功法,是在等一只肯把它们当同族的雷精。”
赵帅低头看着铁箍里的雷精。它的银蓝电弧在铁箍底部平稳流转,和岩壁上那些已经暗下去的碎片保持着同一个频率。
雷钧从腰间解下雷霆宗的长老令牌放在赵帅手里。“雷霆宗认可你。从今天起,雷霆宗和散修之间有一份正式盟约。雷暴区对你开放,你可以随时带雷精进去。”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这是雷霆宗第一份散修盟约。当年那只野生雷精没有盟约,它进了万年雷暴眼,再也没有人帮它。你这只雷精有盟约,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雷霆宗都会站在你这边。”
赵帅接过令牌挂在腰间,和金精的铁箍、水精的瓦罐、暗影宗的暗影令牌并排。几样东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凌禾把光精放回肩膀上,看着雷钧。能给出第一份散修盟约的人,在宗门内部要么权势滔天,要么被边缘化已久,不在乎多得罪一次长老会。雷钧应该是后者。
“当年那只野生雷精进万年雷暴眼之前,来找过我。”雷钧靠在岩壁上,把钳子插回腰间,“它说雷暴眼里有东西在召唤它,是雷精先祖归元时留下的雷电本源。它想去淬炼,想变成更强的雷精。我说太危险了,宗门里所有进过雷暴眼的雷精都没出来。它说它不是宗门里的雷精,它是野生的。野生的雷精不靠功法,靠自己。”他沉默了一阵,“后来它进去了,再也没出来。这些年我一直守在哨站,想着也许有一天它会从雷暴眼里飞回来。今天看到你的雷精在引雷台上主动拉电弧,我就知道它不会回来了。但它等到了你。”
赵帅把铁箍挂回腰间。“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雷霆宗不给野生雷精取名。”
赵帅低头看着铁箍里的雷精。它的银蓝电弧在铁箍底部平稳流转,和岩壁上那些已经暗下去的碎片保持着同一个频率。他把铁箍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引雷柱旁边。“它以后会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