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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的灵茶苗在灵药圃里长了半个月,叶子从两片变成了四片。

赵帅蹲在田埂上,手指轻轻碰了碰最边上那株茶苗的嫩叶。叶片表面有一层土黄色纹路,是何叔用土灵石粉末掺水浇灌的结果。土灵气顺着叶脉往上走,走到叶尖时凝成一滴露珠,在晨光下闪了一下。灵药圃的土壤是石头用土灵力改良过的,原本的矿渣地被翻了三遍,混进了灵泉底部的淤泥和地火炉废渣里的火灵气残留。土壤颜色从焦黑变成了深褐,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

何叔蹲在灵泉旁边,用葫芦瓢舀水浇灵茶。他的动作很慢,一瓢水要分三次浇,每次浇在根系周围的土沟里,等水完全渗下去才浇下一瓢。这套手法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他爷爷的爷爷就这么浇灵茶。赵帅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灌,何叔说灵茶的根不能泡在水里,会烂,得让水慢慢渗,根自己去找水,根找水的过程中会往深处扎,扎得越深茶叶越香。

“这跟精灵一个道理。”赵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喂到嘴边的不如自己找的。”

何叔蹲在田埂上没抬头,继续浇他的水。

石头从田埂另一头滚过来,滚到灵泉边上时停住了。灵泉旁边的土精砖又歪了,这回歪的角度比前几次都大,砖头整个翻了过来,底部朝上。石头歪着头看了片刻,伸出爪子在砖底的湿泥里轻轻拨了一下。湿泥里埋着一颗黄豆大小的土黄色珠子,表面光滑,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土精凝结的灵珠,相当于精灵的蜕落物,里面封着一丝初生期土精的本源印记。土精把珠子留在砖底下,意思是它要走了。珠子是留给何叔的,感谢他每天浇水。

何叔把珠子捡起来,在衣襟上擦了擦,对着阳光看了看成色。看了很久,才把珠子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近胸口的位置。然后他重新蹲下来,把土精砖扶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正,还用碎石头在砖头周围垒了一圈矮矮的围栏。

灵药圃的另一头,秦叔正在给青灵草分株。青灵草原先是散修集市的药材贩子供货,赵帅用地火丹换了一批品相好的种苗,秦叔在灵药圃里专门划了一片地种青灵草。分株的手法很讲究,要把根茎上的侧芽连着一小截根一起切下来,切口抹上草木灰,移栽到新垄上。秦叔一边切一边念叨,这株芽太嫩不能分,这株根太老分了也活不了,这株刚好。赵帅蹲在旁边帮他把分好的幼苗一株一株栽进新垄,阿水在丹田里凝成水汽,他指尖凝出一滴灵泉水,滴在每株幼苗的根部。幼苗的叶片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挺起来。

“你这手法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以前在柳河渡口种过菜,种菜和种灵草差不多,都是土和水的事。”赵帅把手指上的泥在裤子上蹭了蹭,“填料配方用的矿脉草也是这么种的。矿脉草比青灵草好养活,在矿渣地里撒种子就能长,不用分株。”

“那你以前种的矿脉草在哪。”

“阿六的填料作坊旁边有一小块试验田,种了几十株,留种用的。矿脉草一茬能结很多草籽,草籽磨成粉掺进填料基料里,流转期以下的精灵吃了能精进。”

秦叔把最后一株青灵草幼苗栽好,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赵帅,“你说的那个青木灵藤,什么时候种。”

青木灵藤是赵帅答应帮老散修的孙女治丹田暗伤用的木属性灵植。种子还没弄到,青木宗和曦和宗都有,但这两个宗门和自由城没有正式往来。赵帅打算十宗议事会上找青木宗的人谈,用回灵丹换种子。秦叔已经在灵药圃最东边预留了一垄地,土垄已经垒好了,土里掺了木属性的朽木土,是从苍中草原边缘的枯树林里拉回来的。朽木土里混着自然腐烂的灵木碎屑,木属性灵气含量不高但很温和,适合灵藤生根。

“等种子到了再种。先种回灵果果树。”

回灵果果树苗是药材贩子昨天送来的,一共三株,苗高不到两尺,根系裹着湿泥用稻草绳捆着。秦叔在灵药圃西边挖了三个坑,坑底铺了一层灵泉底泥。赵帅把树苗一株一株放进坑里,石头趴在坑边用土灵力把根系周围的泥土压实,阿水在丹田角落晃了晃,三滴灵泉分别渗进树苗根部的湿泥里。树苗种完天已经快黑了,月华镜的清辉洒在灵药圃的田垄上,灵茶的叶片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青灵草幼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摆。回灵果果树苗最矮,叶片却最亮,叶脉里流动着灵光。

灵泉旁边的土精砖还是歪着。何叔临走时没有把它扶正,石头也没有去碰它。那块砖以后都不会再有土精住了,但它还是一块好砖,灵泉水从砖缝旁边流过时水流会自动绕半圈,砖面上何叔留的那圈碎石头围栏安安静静地蹲在月色里。

赵帅在灵药圃边上站了一阵,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凌禾从符文修复铺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画的符纸,符纸背面的天璇宗回纹封边从七圈加到了九圈,纹路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她把符纸递给赵帅。

“纹身符文的试验品。是把守护符文缩小到能贴在皮肤上的尺寸。先用符纸试,成功了再刻到身上。你明天去雷霆宗,带上这个。雷钧的哨站附近有雷暴区,万一闷雷引雷劫时波及到你,这张符能挡一下。”

赵帅接过符纸。符纸上的符文纹路在月华镜下泛着金色的光,光精本源调和过的天璇宗回纹,加上此界守护符文的基底结构。凌禾的手指上还有符墨的痕迹,指尖被符刀刻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已经结了痂。她把布条重新缠紧,遮住了那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