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真人在灰谷边缘的荒地迎来了第一个收获季。暗魂草的生长周期比普通灵草长得多，但从播种到第一次收割，他硬是没让一株幼苗枯死。温良的人隔几天路过一次，每次都能看到他蹲在地里拔杂草，动作比伺候灵药圃的宗门药农还细致。他把收割下来的暗魂草分成了三份，一份留作下一季的种子，一份托温良的人转交给灰谷的老药师作为符文副本的谢礼，最后一份装进储物袋，附了一枚玉简，托温良的人一并带回自由城。
玉简送到符文堂时老陈正在校准传送阵空间定位符文的测试阵盘。他灵力注入玉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鬼眼真人送了包暗魂草种子过来，说是用调和符文培育出来的第一代改良种。让凌禾种在永夜沉渊边缘的复苏灵脉上试试。另外灰谷内部有几个暗属性修士最近接触过天道宗外围残余势力，对方想买灰谷库存的暗魂晶。交易没成，灰谷的暗魂晶库存在天道宗覆灭后已经见底了。但接触本身说明天道宗外围残余势力还在活动。鬼眼真人在玉简末尾加了一句，天道宗主力覆灭后，彼界几个宗门瓜分了天道宗留下的暗属性灵矿矿脉，这些矿脉的出产通过灰谷的黑市流转。灰谷本身不参与瓜分，但黑市的交易记录能反向追溯矿脉的流向。”
“黑市的交易记录能拿到吗。”赵帅将玉简递给凌禾。
“鬼眼真人说他可以在黑市外围接触几个熟人，但需要一样东西当敲门砖。暗魂晶样本，品质要高。灰谷黑市不收灵晶，只以物易物。高品质暗魂晶是硬通货。”老陈把玉简里的情报逐条记录下来。
“暗魂山脉矿脉出产的暗魂晶品质够高。让石衍调一批过来。”赵帅转向凌禾，“暗翼雕的本源恢复进度怎么样。”
凌禾从符文台前抬起头，寻光趴在她肩头，光翼收得紧紧的。她刚从永夜沉渊边缘回来，身上还带着暗属性灵脉复苏时蒸出的水汽味。“本源裂口已经愈合了八成。调和符文嵌入法阵后排斥反应降低了大半，最后一点暗伤愈合得慢一些，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它的双翼已经能撕裂空间了，只是不能剧烈战斗。”
“撕裂空间就够了。残魂带暗翼雕一起去灰谷，灰谷是散修聚集地，不受任何宗门管辖，但散修最认实力。归元期暗属性精灵王在灰谷上空展开双翼，比任何信物都管用。不需要战斗，展翅就行。”
“黑市的交易记录拿到之后，我顺便查一下有没有锁灵印的残片在流转。”残魂的声音从传讯阵里传出来，背景音是永夜沉渊深处灵脉核心的低沉嗡鸣。它正在开采最后一批灵脉核心碎片，影精灵残骸的黑影在它脚边收缩成拳头大的一团，“鬼眼真人交出的符文副本已经全部收回，天道宗主力覆灭后所有已知的锁灵印残片都已被联盟控制。但天道宗改进版锁灵印曾卖给彼界好几个宗门，这些宗门手里的符文副本还没追回。黑市是符文副本流转最隐蔽的渠道。”
“灰谷那几个接触过天道宗外围残余势力的暗属性修士怎么处理。”老陈把黑市交易记录的预估范围标在彼界地图上。
“先观察。他们想买暗魂晶但交易没成，说明天道宗外围残余势力开出的条件不够诱人。灰谷的暗属性修士最看重暗魂草培育和破境丹药，天道宗拿不出这两样东西，光靠暗魂晶交易拉拢不了人。但天道宗外围残余势力还在活动，这个势头不能放任。拿到黑市交易记录之后顺藤摸瓜，把瓜分天道宗矿脉的那几个宗门一个一个揪出来。”
数日后暗翼雕的本源完全恢复。凌禾在它经脉上嵌入最后一道调和符文，寻光的光翼在暗翼雕周身展开，淡金色光芒渗入最后几处暗伤裂口，被锁灵印撕裂的本源在调和符文的中和作用下彻底愈合。暗翼雕睁开双眼，瞳孔里流转的暗色法则纹路比以前亮了不少。它在永夜沉渊深处展开双翼，翼展超过五十丈，归元期暗属性精灵王的威压在翼尖撕裂空间时激起密集的空间涟漪。残魂浮在它后背上，影精灵残骸的黑影缠在暗翼雕的影子上，两道暗属性法则在共鸣中交织成网。
“本源完全恢复了。它现在可以自己选，留在永夜沉渊，或者自由离开。”凌禾收回寻光的光翼。暗翼雕低头看着她，瞳孔里的法则纹路缓缓流转。它在凌禾手臂上轻轻蹭了一下翼尖，然后展开双翼飞向永夜沉渊深处的远古精灵残骸区域。它选择了留下。
暗翼雕双翼一振，撕裂空间直接出现在灰谷上空。暗紫色天穹下，归元期精灵王的庞大身影遮蔽了半边天空，灰谷散修纷纷抬头。没有人敢动。残魂从暗翼雕后背落下，虚影在灰谷入口处凝聚成形。鬼眼真人已经在入口等着了，手里提着一袋新收的暗魂草种子。
“黑市的交易记录在地窖里。老药师帮忙存的，按矿脉来源分类，每笔交易都标了买家和卖家。天道宗外围残余势力接触过的几个暗属性修士也在记录里，他们想买暗魂晶但交易没成，现在在灰谷北区待着。”鬼眼真人把种子袋递给残魂，“这是新收的种子，品质比上一季好。替我带给凌禾。她在暗翼雕本源恢复法阵里嵌的调和符文我试过用在暗魂草培育上，暗魂草对暗属性灵力的吸收效率提高了一截。这批种子是用调和符文培育出来的第一代改良种，种在永夜沉渊边缘的复苏灵脉上应该能活。”
残魂接过种子袋，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颗粒饱满的暗魂草种子。“你在灰谷边缘种暗魂草，改良种子，帮老药师存交易记录。天道宗暗线网的最后一个活口，现在成了灰谷和联盟之间的中间人。”
“中间人比潜伏者好当。不用躲，不用骗，每日给灵草浇水就行。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灰谷北区那几个暗属性修士里有一个人是我以前的旧识，当年在南疆火山群边缘做过私下开采暗魂晶。他没卖过锁灵印，只私下采过暗魂晶。天道宗覆灭后他在灰谷隐姓埋名种暗魂草，最近一次天道宗外围残余势力接触的人就是他。他拒绝了交易，但他知道天道宗外围残余势力在彼界北域的藏身处位置。他不敢自己去联盟报信，怕被当成天道宗余党抓起来。你们要是能保证不追究他以前的私下开采暗魂晶，他愿意交出藏身处位置。”
“私下开采暗魂晶是天道宗时期的旧账。只要他手里没有锁灵印残片，没有参与过锁灵印交易，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藏身处位置的情报换赦免。”赵帅的传讯隔了几息传回来。
“行。我去告诉他。他地窖里还藏着几块暗魂晶原矿，品质不错。你们要是需要暗魂晶样本当敲门砖，他那几块原矿比暗魂山脉矿脉出产的品质更高。私采的人最会挑货。”鬼眼真人转身往灰谷北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