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提到荒古殿时，密室里的法则投影球微微震颤了一下。初代宗主留下的记忆画面已经消散，但投影球内部还残留着法则波动，那股波动在听到荒古殿三个字后产生了共鸣。
“宗主在封印我之前，把荒古殿的情报从我的魂体记忆里剥离了。”残魂的暗金色魂体在投影球的微光中明灭不定，“他在萧寒的神魂里留了一段封印的记忆碎片，我吞噬萧寒神魂时才读到。荒古殿是彼界古老的势力，宗主崛起之前就已存在漫长岁月。当年宗主创建天道宗时，荒古殿曾派使者来谈过联手，条件是天道宗的锁灵印技术归荒古殿所有，换取荒古殿不干涉天道宗在此界的布局。宗主拒绝了。”
“拒绝之后呢。”赵帅靠在密室石壁上。
“荒古殿没有当场翻脸。使者在山门大殿里坐了片刻，留下一句话，天道宗会后悔的。然后起身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修士在告辞。”残魂的魂力在投影球表面轻轻一点，球体内部浮现出当年天道宗山门大殿的画面。画面里初代宗主坐在主位上，右手按着腰间的剑柄，脸色下沉。使者已经走了，大殿里只剩宗主一个人。他在主位上坐了片刻，站起来走到殿外，望着使者消失的方向。
“宗主站在殿外望了整整一炷香。长老问他为什么不留下使者，宗主说了一句话，那个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是根本没有。使者是荒古殿主用一缕神魂凝聚的分身。能凝聚这种分身的人，至少是灵帝巅峰。”
赵帅盯着画面里初代宗主脸上的表情。灵帝巅峰的剑修，面对一个没有灵力的使者，手按剑柄却始终没有拔剑。是拔了也没用。使者的本体不在那里，斩杀一具分身等于向荒古殿宣战。当时的宗主没有把握打赢灵帝巅峰的荒古殿主。
“他用了一百年。”残魂继续注入魂力，投影画面切换到一片荒凉的戈壁。戈壁深处有一座古老的石殿，殿身半埋在沙土里，殿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荒古。宗主站在石殿正上方，灵帝巅峰的剑意在他周身凝聚成剑域。一百年时间，他从灵帝中期修到了灵帝巅峰，就为了有十成把握封印荒古殿。封印大阵以石殿为中心往外铺开，覆盖方圆千里，用了整整十年才布完。封印激活时整片戈壁都在下沉，石殿被法则光幕裹住沉入地底深处。宗主在封印核心留了一道时限，两千年。两千年后封印自动解除，荒古殿重见天日。
残魂收回魂力，画面消散。“萧寒的神魂记忆里标注了封印解除的倒计时，还剩不到百年。”
“不到百年。”赵帅重复了一遍。对于修士来说，百年时间不过弹指一挥。他现在是灵尊巅峰，百年内突破灵帝不是问题。但荒古殿能和初代宗主争锋，殿内必然有灵帝级别的老怪坐镇。初代宗主当年以灵帝巅峰的修为花了十年布阵才勉强封印荒古殿，现在宗主早已飞升，此界唯一能对抗灵帝级别战力的只有他。百年内他必须突破灵帝，五行精灵王必须突破溯源期巅峰，灵核胚胎必须成长到能对抗任何吞噬法则的程度，联盟的战力储备必须能应对一场灵帝级别的全面战争。
他转向残魂。“荒古殿的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萧寒的神魂记忆碎片在我吞噬时已经碎了，内容只有我一个人读到。”残魂将投影球收回密室中央，“楚寒和那些化神期俘虏的神识里没有荒古殿的记忆，宗主只把这段记忆封在了萧寒神魂最深处。萧寒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神识里藏着荒古殿的秘密。宗主的谨慎救了这段情报，如果萧寒知道荒古殿的存在，他大概率会在裂缝之役前用情报换援军，把荒古殿提前引入两界战争。”
“初代宗主把荒古殿的情报封在萧寒神魂里，又把你关于荒古殿的记忆剥离。他在防谁。”
“防我。”残魂的语气平静，“宗主知道我被封印漫长岁月后一定会想复仇天道宗。如果他让我知道荒古殿的存在，复仇天道宗之后我大概率会去找荒古殿继续复仇。宗主不希望我再陷入无休止的征战。他希望我在解开封印后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那你现在知道荒古殿的存在了，打算怎么办。”
“荒古殿的封印还有不到百年解除。百年后不管我想不想复仇，荒古殿都会来找天道宗的麻烦。天道宗现在是联盟和暗渊共同驻防的据点，荒古殿找天道宗就是找联盟和暗渊。”残魂的魂体转向赵帅，暗金色的光芒在它魂核深处稳定地燃烧，“这是防御。百年内联盟必须做好迎战灵帝级别势力的准备。宗主教过我一句话，最好的防御是让敌人没有机会出手。荒古殿的封印还有百年，百年内如果我能恢复到灵尊境界，配合你的灵帝级别战力，可以在封印解除的瞬间先发制人。”
赵帅站直身体。“百年够用了。时间断层如果能逆转流速方向，外界百年断层里能积累数万年的修炼时间。五行精灵王从溯源期突破需要时间法则本源的辅助，我去天道宗后山禁地把那枚剩余的时间法则本源碎片取出来。反攻天道宗的计划需要提前。”
“提前多久。”
“之前定的是反攻天道宗之后搜刮藏经阁找时间法则的情报，现在情报已经在残魂手里了。时间法则本源碎片的具体位置残魂知道，反攻的优先级从搜刮藏经阁变成夺取后山禁地的碎片。”赵帅走到密室门口，回头看了残魂一眼，“两年后启动反攻。两年里把五行本源结晶全部凑齐，五行精灵王全部突破溯源期。灵核胚胎的融合浓度推到九成以上。两年后联盟主力穿过两界裂缝，拿下天道宗山门，夺取时间法则本源碎片，然后回来研究那个时间断层。”
残魂在赵帅即将踏出密室时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宗主的记忆画面里提到过时间断层的逆转法门。他说了一句，逆转流速是靠找到断层内侧的法则节点。那个节点在断层里千年，外界一年，节点本身不受时间流速影响。找到节点就能逆转整个断层的流速方向。”
“节点具体在哪。”
“宗主没说。他只说了节点在断层内侧最深处的核心位置，形态是一枚法则结晶。结晶的颜色和周围的时间法则纹路完全一致，肉眼无法分辨。只有拥有时间法则残痕的人才能感应到结晶的位置。”残魂看着赵帅，“你有时间法则残痕。反攻天道宗拿到那枚完整的时间法则本源碎片后，你的残痕能进化成完整的法则感知。到时候去断层里找节点。”
永夜沉渊的黑暗在赵帅身后缓缓合拢。他踩着守北剑穿过沉渊边缘的五行共鸣阵回到自由城时已是深夜，议事厅里老陈还在整理各州暗线清理的归档玉简，凌禾坐在窗边，初生体的淡银色光晕在她肩头安静地流转。赵帅把荒古殿的情报和时间断层逆转法门的线索说了一遍。
老陈放下玉简。“所以反攻天道宗不仅是为了复仇和清理残余势力，更是为了拿到时间法则本源碎片，逆转时间断层，给联盟争取数万年的修炼时间，备战百年后的荒古殿。”
“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凌禾看着赵帅，“初代宗主把这些线索分别封在残魂的记忆、萧寒的神魂、灵脉核心的封印、时间断层的内侧，每一道封印的解开都指向下一道线索。他是在为未来布局。”
“他布局了两千年，等一个能解开所有封印的人。”赵帅站在投影阵法前，天道宗山门后山禁地的结构图在投影上逐层展开，“反攻天道宗的优先级重新排序，第一目标后山禁地时间法则碎片，第二目标藏经阁功法典籍，第三目标山门防御阵核心供能节点。两年准备期，五行精灵王溯源期突破，灵核胚胎融合浓度九成，联盟主力集结完毕。两年后穿过两界裂缝。”他转向老陈，“给残魂传讯，反攻日期定了，两年后的高炽之律，阳耀最盛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