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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165章 肉车入京!三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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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北岸屠宰棚的灶台就冒了烟。

沈念安站在第三辆肉车旁边,脚底裹了四层厚布,踩在地上像踩着棉花。

疼,但能站。

马三蹲在车辕上检查牛绳,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他扭头看了沈念安一眼。

“人都塞好了?”

沈念安点头。

马三压低声音:“别出声,通州关查牌不查车,广渠门查货签封条,崇文门抽查人脸。”

沈念安问:“崇文门抽查几率多大?”

马三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搓了搓牛绳。

“十车抽一,看运气。”

阿芸从车后面绕过来,身上套了件行会帮工的灰褂子,头发拿布巾包着。

她凑到沈念安耳边。

“都进去了,陆夫人抱着念慈在第三车夹层,顾嫂和青禾青竹在第五车。”

沈念安问:“老高和薛先生呢?”

阿芸道:“在咱们这车底下,冰块夹层里。”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水已经化了一半,底下冷得很。”

沈念安看了一眼车底。

肉车底板和地面之间有一尺半的夹层,平时塞冰块给鲜肉保温用。

现在冰块挪了大半,人缩在里头,冷水浸着腿。

沈念安弯腰往车底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老高的声音闷地传出来。

“别看了,冷不死。”

薛远之没出声,但沈念安看见他的袖口露出一截,手缩在里面攥着。

徐三从车尾跳下来,肩上扛着半扇猪肉,满脸是汗。

“沈姑娘,货都码好了,我混在扛肉的堆里跟车走。”

沈念安道:“帽子压低点,别露脸。”

徐三把草帽往下拽了拽。

“放心,跟旁边那几个扛肉的站一块,谁认得出谁。”

马三从车辕上回头瞪了一眼。

“废话少说,前头开始动了。”

沈念安抬头看。

北岸的石阶路上,六辆肉车排成一列。

牛蹄声沉闷,车轱辘碾在石板上咯吱响。

第一车已经拐上了官道。

马三一甩牛绳,车动了。

沈念安扶着车辕走在车旁,脚底每一步都是钝疼。

阿芸跟在她身后,偷偷扶了她胳膊一把。

沈念安甩开了。

“别扶,像个帮工的样子。”

阿芸把手收回去,闷着头跟着走。

车队沿着官道往西走了不到半里,前方出现了一排木栅栏。

通州关。

栅栏两边站着四个穿皂衣的兵丁,手里拎着灯笼,打着哈欠。

第一车到了栅栏前,领头的车夫把行会牌亮出来。

兵丁扫了一眼,挥手。

“通州行会,过。”

第二车跟上,同样亮牌,同样挥手。

沈念安的手心微出汗。

第三车到了。

马三从腰间摘下行会牌,往兵丁面前一晃。

兵丁举着灯笼照了一下牌面。

“第三车,通州行会。”

他看了一眼车上码着的猪肉,油布盖得整齐。

又看了一眼沈念安。

灯笼光照在沈念安脸上,圆乎乎的,像个跟着大人干活的丫头。

兵丁打了个哈欠。

“过。”

车轱辘往前滚了。

通过栅栏的时候,沈念安回头看了一眼。

兵丁已经在看第四车了。

第一道门,过了。

阿芸在旁边轻轻吐了口气。

沈念安没松。

后面还有两道。

官道四十里,牛车走得不快。

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路边开始出现行人和小摊。

卖饼的、卖水的、赶早进城做工的百姓,三两两走在道旁。

肉车队混在人流里,不显眼。

马三赶着车,忽然开口。

“广渠门的差役认货签,签上盖着行会的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片递给沈念安。

“拿着,万一问你就亮这个。”

沈念安接过去看了一眼。

“鲜肉三十扇,通州屠户行会,景和三十七年秋。”

她把货签塞进袖子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高墙。

灰色的,比通州城墙高了一倍不止。

城门上方挂着匾额,字被风雨侵得模糊。

广渠门。

这里的兵比通州关多了三倍。

门洞两侧各站了六个人,腰间挎刀,脸上没有通州关那种打哈欠的松散。

车队排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前面有两辆运粮车在过检。

差役一辆一辆查,掀篷布、看货签、对封条。

沈念安站在第三车旁边,手搭在车辕上。

脚底的疼一阵一阵的,她把重心换到左脚。

第一辆肉车进了门洞。

差役接过货签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车上的肉。

“行会的?”

车夫道:“是。”

差役往油布底下瞟了一眼,点头放行。

第二辆跟上,同样的流程。

轮到第三车了。

马三把牛车赶到差役面前停住。

差役走过来,二十多岁,脸上有道旧刀疤。

“货签。”

沈念安从袖子里掏出货签递过去。

差役接过来看了两眼,翻到背面看红章。

他又看了看车上盖着油布的猪肉。

“掀一角看。”

马三伸手把油布掀起一角。

底下是码得整齐的猪肉扇,肥瘦相间,还带着冷气。

差役凑近闻了闻。

“鲜肉三十扇,签对了。”

他把货签还给沈念安。

“走吧。”

车轱辘又动了。

穿过广渠门门洞的时候,阿芸的后背汗透了。

第二道门,过了。

出了广渠门往西走了不到一里,前方又是一道城门。

这道门比广渠门更高更厚,门洞里能并排走三辆牛车。

崇文门。

进了这道门,就是京城。

沈念安的心跳快了。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她看见了门前排的队。

长。

各种各样的车排了几十辆,行人排了上百号。

门洞两侧的差役比广渠门又多了一倍。

而且不只查货。

有两个差役专门站在门洞口,一辆车一辆车地看车上坐的人。

马三在前面低声传话回来。

“前面查了两车了,咱们第三车。”

沈念安站在车辕旁,目光盯着前方。

第一辆肉车到了门洞口。

差役看了看车夫的脸,又扫了一眼车旁跟着的人。

挥手,过了。

第二辆肉车上去了。

差役掀开了篷布。

沈念安的手指攥紧了车辕。

差役在篷布下面翻了猪肉,又看了看车夫。

几息之后。

挥手,放行。

第三车。

沈念安的脚往前迈了一步。

车底夹层里,冰水浸着的老高和薛远之一动不动。

第五车夹层里,陆夫人抱着念慈,用自己的外衫裹住小丫头。

念慈咬着嘴唇,脸冻得发白,但不敢出声。

第三车到了门洞口。

沈念安看着那个差役。

差役站在门洞左边,手里拿着一根签子,走一辆车就往旁边的竹筒里丢一根。

他看了第三车一眼。

目光从马三的脸上扫过。

又从沈念安脸上扫过。

沈念安攥着车辕,脸上没什么表情。

差役的目光停了一瞬。

那一瞬长得像一辈子。

然后差役把目光移开了。

他的签子没丢进竹筒。

他直接指向了第四车。

“第四车,停一下。”

第三车过了。

沈念安的耳朵里有风声。

牛车穿过门洞的时候,车轱辘碾在石砖上的声音放大了十倍。

城门洞里的石砖缝里长着青苔,头顶的石拱发黑,有水珠往下滴。

穿过门洞的那几息,阿芸的手死攥着车板边沿。

然后,光来了。

城门洞的另一头,是骤然开阔的街面。

屋顶连着屋顶,铺面挤着铺面。

炊烟从几百根烟囱里冒出来,混成一片灰白色的雾。

吆喝声、车轮声、鸡叫声、孩子哭声,全搅在一起。

京城。

两千里水路,九死一生。

到了。

阿芸转头看沈念安。

沈念安站在车辕旁,脚底的布条又渗出了红。

她看着前方那片密麻麻的屋顶和人流。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握着车辕的手,松了。

马三回头瞟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甩了下牛绳继续赶路。

后面第五车也过了崇文门。

六辆肉车全部进了城。

车队沿着南城大街走了约半柱香。

街面越来越窄,两旁的铺面从布庄米铺变成了肉摊骨铺。

空气里开始有血腥味和碱水味。

马三指着前方一条飘着肉腥味的窄街开口了。

“到了,屠户街。”

街口立着一块旧木匾,漆剥了大半。

上头四个字,还能认出来。

“南城肉市”。

沈念安正要从车辕上松手下去。

马三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等。”

沈念安停住,看他。

马三的目光落在街口对面。

那里有一个茶棚,两张旧桌,几条长凳。

茶棚里坐着两个人。

穿短褐,头上扎着普通巾子。

腰间鼓出一块。

马三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两个,看着你的车看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