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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279章 来不及了!陆九已经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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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来不及了!陆九已经递了

天刚亮,胖婶那三下拍门声还在耳朵里响。

沈念安开了门,接了那句“悬赏两百两”,什么表情都没有。

“告示贴在哪个门?”

“南门跟东门都有!”胖婶喘着,“画得倒不像,就说一个大汉一个小孩!”

“知道了。”沈念安把门重新虚掩上,“婶子,今天铺子照常开。谁问起,我这三天都在切肉。”

胖婶一拍胸口:“我给你作证!”

人走了。

阿芸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捏着抄了一夜的笔。

“念安姐……”

“先不管告示。”沈念安把袖子撸下来,“你现在去国子监找陆九。”

“找他说什么?”

“告诉他,方子安那份摘抄件先别递。我要改。”

阿芸点头就往外走,走到门槛又回头:“改哪里?”

“御史台那条线,人不对。”

阿芸没再问。她抓了件旧棉袄套上,从后巷钻了出去。

国子监门口的酒酿圆子摊刚支起来。

陆九抱着书从月亮门里出来,一眼看见蹲在墙根的阿芸。

“阿芸姐?”

阿芸站起来,喘得厉害。“陆九少爷,念安姐说——那份摘抄件先别递,她要改。”

陆九的脚步顿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

“递了。”

阿芸的手一僵。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陆九的声音低了下去,“方子安课后就拿走了,说他爹当天进宫讲经筵回来正好顺路。今早他还跟我说,他爹昨天傍晚就转交了。”

“转交给谁?”

陆九愣了一下:“御史台。”

“御史台谁?”

“方子安说……”陆九回想着,“说递到了佥事郑和甫手上。郑佥事专管这类举报文书,是正路子。”

“郑——”

阿芸这个字只出了一半,脸就白了。

从额头一直白到脖子。

“阿芸姐?”

阿芸转身就跑。

“阿芸姐!”陆九在后面追了两步,“出什么事了!”

“你别动!”阿芸回头喊了一句,“待在国子监别乱说话!念安姐会来找你!”

铺子后院。

沈念安坐在竹凳上磨刀。磨石浸了水,刀面在上头走,沙沙响。

阿芸冲进来,扶着门框,半句话说不利索。

“递……递出去了……昨天下午……”

“嗯。”

“递给……”阿芸咽了口气,“郑和甫。”

磨刀的手停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刀面继续在石上走,沙沙,沙沙,节奏一点没变。

“递给郑和甫了。”沈念安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阿芸的声音开始发抖。

“怎么办?账本上有他的名字……第三本,御史台佥事郑和甫,收银两千两,压青州矿课的参劾。”

“记得挺清楚。”

“我抄的时候看了三遍。”阿芸的眼圈红了,“念安姐,我们把折子递到了他手上——这不就是自己往人家嘴里送吗?”

沈念安把刀提起来,对着日头看了看刃口。

亮的。

然后她把刀放在膝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

“来不及了。”

阿芸的嘴唇动了动。

“折子在他手里,他一定压。”沈念安说,“压完还会查是谁递的。”

“那咱们跑了两千里……”阿芸的声音哑了,“陆通判一家死了七口,老高一条腿废了,不就白费了?”

“不白费。”

“怎么不白费!”

沈念安抬头看她。

“因为现在我知道了。”

阿芸愣住。

“御史台里有赵恒的人。”沈念安一个字一个字说,“而且我知道是谁。就是郑和甫。”

阿芸张着嘴。

“折子递出去之前,我只知道御史台‘可能’有人。”沈念安把刀在布上擦干,“现在我知道是谁、坐什么位置、经手哪一类文书、收了多少钱、哪年收的。”

她把布叠好。

“这条线堵了。但堵它的那只手,露出来了。”

阿芸慢慢坐到小凳上。

“可是他会查到方子安,再查到陆九少爷。”

“会。”

“那陆九少爷……”

“陆九是国子监生员。”沈念安说,“他爹是被冤杀的青州通判,案子刚翻。郑和甫要动他,得先想清楚动他之后大理寺会不会问一句‘为什么’。”

阿芸想了想,脸色松了一点。

“他不敢明着动。”

“他不敢明着动。”沈念安点头,“他只能暗着查。暗着查慢。”

后院静了一小会儿。

前铺传来念慈的声音,脆的:“姐!张大爷要三斤肋条!”

“来了。”沈念安应了一声,把刀插回腰后。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那排刀架前。

四把刀。剔骨刀、筋刀、砍骨刀、片刀。

一把一把挂得整齐。

“阿芸。”

“嗯。”

“原计划不变。”

阿芸抬头。

“剩下三条路继续走。”沈念安伸手,指尖从第二把刀移到第三把、第四把,“大理寺我自己去,漕帮徐三去,屠户行会你去。”

“御史台呢?”

“御史台这条不递了。”

沈念安的手停在最后一把刀上。

“但我要让郑和甫知道一件事。”

阿芸看着她的背影。

“知道什么?”

“知道我手里的东西,不止他拿到的那一份。”

沈念安转过身来。

日头从院墙上斜下来,照在她半张脸上。十一岁的小丫头,穿着沾了猪血的粗布围裙,脸圆乎乎的。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冷得像冬天出鞘的刀。

“他压了一份,会以为压住了。”她说,“过几天他会发现,大理寺那边也有一份。再过几天,运河上的船工都在说青州矿课的事。再过几天,通州到京城的屠户全知道了。”

阿芸的心跳了一下。

“他会慌。”

“他会慌。”沈念安走向前铺,掀开门帘,“慌了就会动。动了我就看得见。”

门帘落下去。

前面传来切肉的声音,一刀,两刀,稳得听不出一丝抖。

阿芸坐在后院,低头看着自己抄了一夜的手。

指头肚上有一道墨痕,洗不掉。

她攥紧了拳。

同一时辰,御史台西厢。

一间不大的公房,桌上堆着七八份未批的文书。

一个四十出头的官员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段话:青州矿课账目历年有异,请查。

没有落款,没有人名,没有地名。

那官员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对折,再对折,塞进袖笼里。

抬手叫来门房。

“这份文书,我没收到。”

门房愣了一下:“大人?”

“翰林院方大人昨日什么都没送来。”

“……是。”

门外风起,卷着一片枯槐叶子贴在窗纸上。

那官员坐回椅子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不知道,那张纸的原件,正被一个十一岁的丫头压在猪肉案子底下的草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