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 > 第447章 白将军帐中问刀法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白将军派人来请沈姑娘。”

清晨,郑闵站在伤营门口,手里捧着一套叠好的棉衣。

“中军帐里?”

“对。白将军说,只请你一人过去,谈完便回。”

沈念安正在给一名伤兵拆布带。她把剪刀递给黄军医,洗净手上的血迹,才接过棉衣。

郑闵看着她换下沾血的旧衣:“白将军一早便查军需账,孙文绍和三名军需吏都关进了侧牢。你昨夜立了功,去了中军帐,至少能领一份军功文书。”

“我去谈话。”

“这还不够?”

“军功文书能记名字,不能替我把人带回京城。”

郑闵一怔,随即收住话头。

他跟着许青山守了九日城,知道沈念安身上藏着几件极要紧的物件。她从不在军帐里摊开,也从不让旁人碰。每次提到京城,她都只说送证据,送完便走。

“白将军若问你留军的事,你先别急着答。”郑闵压低嗓子,“万安城军医营里缺人,他若开口留你,便等许将军回来再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他不会只问伤兵。”

郑闵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喉咙里的话转了几圈,最终只说:“中军帐里有火盆,别又穿着湿鞋进去。”

沈念安低头看了看鞋底的泥:“今日路干。”

中军帐设在定远堡北侧,外面守着两排亲兵。白启年刚看完军需库送来的封蜡,案上铺着几张残纸。梁怀远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只木匣。

“将军,沈姑娘到了。”

“请进。”

沈念安掀帘入帐。白启年抬起眼,先看她的衣袖,再看她洗净的手。

“坐。”

“站着便好。”

白启年没有坚持,只让梁怀远把一张矮凳推到火盆旁。

“孙文绍说,昨夜的火由三名军需吏引起。你却说他主动焚烧核验账。你凭什么判断?”

沈念安站在案前:“烟灰里有封印蜡,账页边缘带赤漆碎屑,说明他烧的是核验过的入库记录。”

“封蜡能证明账册经过验收,赤漆能证明封皮用过漆。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依旧指向不了孙文绍。”

“他先拿账,先点火,先阻拦查验。”

“他能说自己受命守库,火灾之中焚毁账册属于失误。”

“所以还要查火。”

白启年抬眸:“你查到什么?”

“火盆底部有松脂,账页落进去后烧得快。孙文绍提前备了引火物。库里的油灯却倒在门边,灯油未进火盆。若是慌乱失火,账页不会只落在火盆里。”

梁怀远的手指轻敲木匣盖。

他原以为沈念安只懂伤口,后来见她验粮,已经觉得少见。昨夜听完杜川的禀报,他才明白这个孩子连军需营的火痕都能拆开看。她说话时眼睛一直落在物证上,像在辨一块剔骨后的肉,哪条筋连着哪根骨,都逃不过她的手。

白启年问:“你从哪里学的查火?”

“看过几本杂书。”

“谁教你看?”

“白鹤镇孟大夫。”

白启年拿起一张薄纸:“孟大夫还教你缝合、正骨?”

“教过基础外伤处理。”

“你在伤营里给林照接骨,先固定断处,再拆箭。你给周平缝胸口,针脚避开血管。军医营里的老军医看了都说手法老练。一个乡镇大夫,能教出这样的本领?”

沈念安接过梁怀远递来的茶,却没喝。

“孟大夫治过很多伤。屠户家常见刀口、骨伤和牲畜脱臼,我跟着看久了,记住一些。”

“你说自己只记住一些?”

“我只是屠户。”

白启年指尖落在案面。

“屠户能判断胸腹伤能否挨过一夜,能分辨血色,能凭骨头错位判断正骨方向。沈念安,你对自己太谦了。”

“我没谦。”

“那便是你真这样认为。”

“我杀猪时,先看骨头和筋。人受伤,处理法也有相通处。能用的便用,治不好的便交给军医。”

白启年盯着她,想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找出破绽。

沈念安从进帐起便站得很稳。衣服换过,发梢也理过,只有左手虎口还留着一条细小刀痕。她像是早就料到今日会被问,却只准备了一个极普通的答案。

白启年问:“你为何不承认自己的手法高明?”

“承认之后呢?”

“军中会留档。”

“留档之后呢?”

“你会得到军籍、粮饷、住处。”

“我有妹妹。”

白启年看向她:“你妹妹在哪里?”

“在京城路上。”

“谁护送?”

“陆夫人一行。”

“你不担心?”

“担心也得办事。”

帐内安静下来。

梁怀远望了眼白启年。他跟随白将军多年,见过求官的,也见过求军功的。九岁孩子站在面前,先问的却是留下之后要失去什么。

白启年重新开口:“你救下的伤兵里,有三十七人活到今日。若军医营照旧行事,至少会少活一成。”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谁教你正骨和缝合。”

“白鹤镇孟大夫。”

“还能再说得细些?”

“不能。”

梁怀远眉头一动,帐外亲兵也抬起了头。

白启年盯着她:“你拒绝回答?”

“我已经回答。”

“你可知面对主将,隐瞒师承会担什么责任?”

“我没隐瞒。”

沈念安把茶碗放回案边。

“孟大夫教过我,我说的是实话。其余手法,是我在屠宰棚里练出来的。”

白启年拿起那片封印蜡,看了看,又放回木匣。

“孙文绍今日会被押往万安城。你手里的物证,也要随军需案一并登记。你愿意交出竹筒吗?”

“不愿意。”

梁怀远抬起眼。

白启年的神情依旧平稳:“军中查案,物证需归公。”

“竹筒里有陆通判案的东西,军需案只取封蜡和纸灰。若全交出去,后面的人会把它们混在军需案里。”

“你信不过我?”

“我信军法,也信证据分开存更稳。”

白启年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便把封蜡交给军需案,竹筒由你自己保管。”

“可以。”

“沈念安,今日谈话到这里。”

她转身走向帐门。

白启年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忽然开口:“谁告诉你,军中只有一条路能走?”

沈念安停步。

“白将军想说什么?”

“北境的军医营缺人,万安城也缺一位能带伤营的人。我给你三日考虑,三日后再谈。”

“我会考虑。”

“考虑留下,还是考虑拒绝?”

沈念安掀起帘子,回头看他。

“考虑我能带谁走。”

白启年没有接话。

帐帘落下,梁怀远低声道:“她在问军属院。”

“我知道。”

“将军,她才九岁。”

“我也知道。”

“这样的人留在军中,往后会引来不少目光。”

白启年收起封蜡,抬眼看向帐门。

“正因如此,才得先问清楚她想走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