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陈靖宇的脚离了地又落回地面,被转得踉跄了一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李云龙松开他,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能听见:“你小子是老天爷给咱独立团送来的财神爷!”

赵刚没有像李云龙那样激动,但他把那块矿石重新拿起来,对着灯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用手指摸了摸矿石表面的纹理,然后把矿石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有了自己的硝石矿,兵工厂的命脉就不再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了。

三个人连夜围坐在油灯下,开始制定开采和提纯方案。

陈靖宇在纸上画出了开采面的支护方案和运输路线,规划了从矿脉到提纯车间的流程和所需设备。

他一边画一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群山在黑暗和寂静中沉默地矗立着,而那些深藏在岩层深处的硝酸盐,正在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开采。

矿脉开采步入正轨之后,陈靖宇没有停下来喘口气。

他把目光直接投向了下一步,硝铵炸药。

黑火药的威力在对付土木工事和步兵时够用,但碰上混凝土碉堡和加固掩体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如果能用自产的硝石制造出硝铵炸药,威力至少能翻好几倍,攻坚能力会上一个大台阶。

他在主溶洞侧面找了一个单独的小支洞,洞口用油布和木板封住,只在侧面留了一个小门进出。

洞里架起了一套简陋的小型反应装置,用缴获的日军酸罐改造成的蒸馏釜,用铸铁管连接了几个陶罐作为反应容器,所有接口都用黄泥和麻布密封。

他在洞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吃饭都是徒弟送到洞口。

头几次试验都不顺利。

硝化反应温度控制不好,要么反应太慢不出货,要么反应过快险些煮沸溢罐。

有一次半夜里洞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陈靖宇从洞里冲出来时满脸黑灰,眉毛被燎掉了一半,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没有被炸碎的反应罐。

他站在洞口咳嗽了好一阵,等呼吸平稳了,又转身钻了进去。

沈伯钧听到动静赶来想劝他休息,话还没出口,陈靖宇已经把新的配比方案写在墙上了。

就在矿脉开采后的第十天,第一批黄色的片状硝铵炸药终于从反应罐里结晶了出来。

产量不多,只有小半盆,但陈靖宇用指尖捻起一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对着光观察了结晶的均匀度,然后拿了几克样品去洞口外面的空地上做了威力测试。

对比试验的结果让围观的工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等质量的黑火药在地上炸出一个浅坑,换成硝铵炸药之后,爆炸把地面炸出了一个比前者深三倍的坑,掀起的碎石飞溅到了二十米外。

陈靖宇蹲在弹坑边上,用手量了一下坑的直径和深度,然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用一个短促而平静的语气向身后的人群说出了测试结果:“威力是黑火药的六倍。”

就在陈靖宇准备扩大生产规模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带来的消息打断了节奏。

楚云飞的副官穿着便衣,骑着快马,绕过日军封锁线,在一天傍晚赶到了独立团的新驻地。

副官没有进团部,直接要求见陈靖宇。

他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封蜡封的密信,信上没有署名,但陈靖宇认得楚云飞的笔迹。

信的内容很简短,日军正在筹备一次跨区域大扫荡,规模空前,目标直指黄崖洞及周边山区。

情报来源可靠,但日军具体的集结时间和兵力仍在保密中。

陈靖宇拿着信去了团部,把信放在桌上。

李云龙看完信之后沉默了十秒钟,然后把信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抬头问陈靖宇:“新炸药的能量产多少?”

“原料充足的话,三天内能产出足够的装药。”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那张太行山区的地图,用拳头在地图上通往黄崖洞的几条山路上各捶了一下:“那就用新炸药赶制一批压发式反步兵地雷和遥控炸药包,趁扫荡开始之前全部埋下去。山本那个老小子要是敢来,老子让他尝尝新鲜出炉的铁西瓜!”

赵刚没有立刻表态。

他先把地图铺平,用铅笔沿着进山的几条要道画了一条弯曲的红线,然后抬起头来说:“地雷和炸药包是必须的,但光靠埋雷守不住整个山区。群众的转移和坚壁清野也要同步进行,不能只防军事路径不防人的路径。三件事必须同时推进,哪一件都不能拖。”

三个人在油灯下把分工敲定下来。

李云龙负责外围警戒和地雷布设的军事指挥;

赵刚负责群众动员、转移路线规划和粮食物资的坚壁清野;

陈靖宇负责全部地雷和炸药包的生产。

陈靖宇回到工房之后,把门一关,带着十几个徒弟连续干了三天三夜。

溶洞里的油灯和水力发电照明的灯泡从早亮到晚,又从晚亮到早,没有一刻熄灭过。

他亲手调校每一批硝铵炸药的装药密度和起爆敏感度,亲手组装每一枚压发地雷的引信和压力板,亲手测试每一批遥控炸药包的电路通断和起爆器的同步性。

三天后他推开工房的门,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清亮。

身后的徒弟们把一只只木箱从工房里搬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洞口前面的空地上。

五百枚压发式反步兵地雷,上百公斤硝铵炸药制成的遥控炸药包,以及与之配套的电雷管和起爆器,全部完成了生产、检验和封装。

这些木箱在暮色中堆成了一堵半人高的矮墙,挡在通往山谷深处的必经之路上,像一排沉默而坚实的牙齿,预备咬碎每一双试图踏过这片山区的靴底。

陈靖宇带着勘探小组在苍云岭后山转了整整两天。

他手里拿着一把地质锤,沿着裸露的岩层一段一段地敲,每敲下一块样本就蹲下来对着光仔细观察断面的颜色和纹理,用舌尖轻轻一舔,然后在本子上记下位置和编号。

前两天找到的岩层大多只是普通的石灰岩和砂岩,偶尔有几块含铁量略高的红褐色矿石,和他要找的东西完全不搭边。

第三天下午,勘探小组翻过一道山脊,进入了一片人迹罕至的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