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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原装光学镜片的透光率和研磨精度,明显好于他用土法磨制的替代镜片,同样的光照条件下,原装镜片的成像更亮,边缘畸变更小,在昏暗环境下的辨识度差距更是肉眼可见。

他放下镜片,翻出那支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步枪的零件,之前在一次伏击战中缴获的残件,枪管已经弯曲,但瞄准镜和部分枪机零件还完好。

他把那具瞄准镜从残枪上拆下来,仔细检查了镜内的分划板结构和刻线间距。

他坐在那里,抚着张老五那支步枪枪托上残留的血痕,他的手在那道暗色的痕迹上停住了,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放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的话:“你的枪,我要把它修得比鬼子的更好。”

那支九七式狙击步枪的残件在工坊的角落里堆了将近两个月。

缴获的时候枪管已经被炸弯了,枪托裂成了两半,弹仓盖崩飞了,但瞄准镜和枪机主体还完好。

之前没有人花精力去认真研究它,战场上缴获的武器太多了,一支被打残的步枪排不上号,零件被拆了几样之后就被随手丢在了角落。

陈靖宇把那支残枪从角落里翻了出来。

他把枪机拆下来,用煤油清洗了积锈,又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了枪机闭锁面的加工痕迹和击针孔的同心度。

枪机制造精良,闭锁面的配合间隙极小,击针孔的边缘打磨得光滑均匀,公差控制比独立团兵工厂目前能稳定达到的水平高出一截。

然后他拆下了那具瞄准镜,仔细检查了镜筒内的镜片排列,用卡尺测量了镜筒直径、镜片厚度和间距,又把分划板的刻线间距和主尺度的数值换算关系记录下来。

最后他处理的是弹药,他从那支残枪的弹药箱里找到了几发没有发射过的原装弹,用天平称了全弹重量,又小心地撬开一枚,倒出发射药,用指尖捻了捻药粒的大小和形状。

核心的发现就在那几克发射药里。

九七式专用弹的发射药装量比普通三八式步枪弹少了将近一成半,药粒的几何形状更细碎,燃面更大,燃烧速度更快,膛压峰值并没有显着降低,但总装药量的减少使得枪口处的残余火药燃气大幅减少,枪口焰的亮度和体积都得到了有效抑制。

初速略有下降,但在有效射程内的弹道曲率变化很小。

他用铅笔在纸上算了一遍弹道数据后,发现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三百米的距离上,弹道落差只增加了几厘米,而对手如果不借助专门的弹道光测仪器几乎不可能捕捉到这次射击的枪口火光。

陈靖宇把缴获的双基发射药从弹药箱里翻了出来,那是之前从几发未爆的日军炮弹里掏出来的,装在密封的铁皮罐里保存,状态良好。

他用天平称出不同配比的发射药样本,在工坊后面的空地上用一支临时固定的试验枪管进行了几轮试射。

前两次试射的减烟效果不明显,枪口焰依然很大。

他调整了药粒的粉碎程度和装填密度,第三次试射时枪口焰缩小了约一半,但膛压数据表明发射药燃烧不够充分,残余物较多。

他又调整了一次配比,增加了少量助燃剂,第四次试射时枪口焰已经缩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枪声也明显比标准弹药低沉了许多。

消音器的设计是在弹药试验进行的同时展开的。

陈靖宇用薄铁皮卷成三个同心的圆筒,直径逐层递增,简壁之间用冲压出的环形隔板隔开,隔板上钻了若干个均匀分布的小孔。

当弹头从枪口飞出后,高压燃气依次通过多层隔板上的小孔逐级膨胀减压,燃气在每一层膨胀腔内完成一次压力释放和冷却,到达最外层时压力和温度都大幅下降,喷射到空气中时产生的爆鸣声被大幅削减。

他做了三个不同规格的原型,第一个隔板间距太密,燃气排出不畅,影响了弹头的出膛速度;

第二个间距太疏,消音效果不理想;

第三个在间距和孔径之间取了一个折中的值,试射时站在旁边的几个人都听出了明显的区别,枪声从一声脆响变成了一声短促的闷响,枪口处的火光几乎是贴着筒口一闪而过,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试验那天李云龙和赵刚都来了。

陈靖宇把装好消音器的一支普通汉阳造固定在射击台上,标定好两百米外的一个木靶,用长绳牵动扳机完成了击发。

站在射击位侧后方约十米处的李云龙在那声闷响之后下意识地转头朝枪响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落在旁边的陈靖宇身上而不是那支汉阳造的位置。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判断错了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混合着惊讶和狐疑的神情。

他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转向赵刚:“你听出来是哪支枪打的没有?”赵刚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摇了摇头,又说了一句:“这不成鬼枪了么。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和人站的位置对不上,战场上谁能判断得出子弹从哪里来的。”

陈靖宇把那支汉阳造从射击台上取下来,拧下消音器检查了内部各层隔板的受热和变形情况。

消音器的壳体摸上去温热,没有形变,三层隔板的状况正常。

他拧上消音器,把枪靠在工坊的墙边,转身收拾桌上的工具和弹药残渣。

全团的战士从当天傍晚开始就传开了消息,说陈主任搞出了一种杀人于无声的新枪,张老五的血不会白流。

粮仓门口的黑板边上围了一圈人,有人伸着脖子在问到底什么时候能装备到班里,被值班员挥着手往外赶,说训练计划明天公布、明天公布,围在这里也没用。

老山猫住在刘家沟后面那道山梁的半坡上,一间独户,石头垒墙,茅草盖顶。

他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猎人,五十多岁,瘦,但骨架硬,两只手的手指关节粗大,常年握枪握刀磨出的老茧厚得像一层树皮。

他能在三四十步外一枪打断正在奔跑的野兔的后腿,也能凭耳朵辨认出鸟叫声中的细微差别,以此推断出风向的变化和风速的大小。

他之前被李云龙安排去负责民兵的狩猎队,专门打些野味补给团部,不怎么参与正面作战。

陈靖宇找他的时候,他正蹲在自家门口的石头上用一块油石磨一把猎刀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