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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流罩是用几块弯成弧形的木板拼接而成的,内壁打磨光滑,安装在涡轮的外围,把水流引导到最有效的冲击角度上。

水坝的修筑用了四天时间。

工兵排的战士们从河滩上搬运石块,用石灰浆和黏土砌成了一道高约两米的弧形坝体。

坝体上预留了泄洪口和引水渠的入口,引水渠沿着岩壁开挖,将水流引入涡轮下方的一个木制导流槽中。

涡轮的转轴通过一组木制的锥齿轮和传动轴连接到车间的皮带轮系统上。

第一次开闸放水的时候,车间里的几个人都站到了引水槽旁边看着。

溪水涌入导流槽,沿着弧形的导流罩冲击到涡轮桨叶上的瞬间,涡轮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旋转。

起初有几次卡顿,桨叶和导流罩之间的间隙太小,木料遇水后膨胀,发出了几声刺耳的摩擦声。

陈靖宇让工兵把涡轮拆下来,将桨叶的边缘用刨子刨去薄薄的一层,重新装回轴上,再次放水。

这一次,涡轮的转动顺畅了许多,桨叶在水流的冲击下平稳加速,主轴通过锥齿轮带动传动轴开始旋转,车间里的几台设备陆续恢复了运转。

虽然没有发动机驱动的转速那么快,但持续、稳定,不像人力那样会疲劳,也不依赖油料。

陈靖宇站在水轮机旁边看了大约半个时辰,确认主轴承的温度没有异常升高、传动皮带的张力也合适之后,把这边的工作交给了工兵排长,转身去了另一个工棚,煤气发生炉的研制在那里同步进行着。

煤气炉的主体是一个废旧汽油桶,焊接了进气管和出气口的接口。

桶的内壁衬了一层厚厚的耐火泥,底部焊了一个铸铁炉箅,炉箅上方留出加炭口,顶部密封之后引出煤气管。

粗煤气从炉体的出口出来之后,先经过一个用铁皮罐填充焦炭的过滤层,再通过一个浸在冷水中的盘管冷却器进行降温,最后经过一个填充了锯末的吸附器去除残余的杂质和水分,再进入内燃机的进气歧管。

第一次点火试验的时候,几个战士退到了工棚外面。

陈靖宇一个人蹲在炉子前面,用油布引燃了底部的木炭,然后密封顶盖,开始摇动鼓风机送风。

炉膛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木炭在不完全燃烧的条件下开始产生一氧化碳。

他打开出气阀门,用一根火柴在出口处点了一下,一小团蓝色的火焰噗的一声燃了起来,煤气出来了。

他把煤气管道接入那台已经改造过的发动机的进气歧管上,然后调整了化油器的混合比,握住启动摇柄用力摇了几圈。

发动机咳嗽了两声,排气管里喷出一股灰色的烟雾,然后突突突地开始运转。

工棚里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声,但欢呼声还没落定,发动机的转速就开始不稳了,噗噗了几声之后,砰的一声,进气歧管回火,一团火焰从化油器的进气口喷了出来,发动机立即熄火了。

陈靖宇蹲在发动机前面拆开管路检查了一遍。

问题出在煤气中的焦油含量太高,经过简单的焦炭过滤和冷却后,煤气管路的内壁上已经凝结了一层黑色的黏稠焦油,堵塞了管路,导致混合气比例失调,回火。

他清理了管路,重新调整了过滤层的厚度和冷却器的水温,再次点火试验。

这次发动机运转的时间长了一些,大约一分半钟之后,管路再次被焦油堵塞,转速下降,最后熄火。

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调整了煤气炉的结构和工艺参数,在过滤层中增加了一层碎砖块和木炭的混合填充物来吸附焦油,在冷却器后面加装了一个用旧铁皮罐改装的沉降罐,让煤气在进入发动机之前先经过一个更长的路径,使焦油在重力作用下自然沉降到罐底。

每次改进后他都要重新点火试验,观察发动机的运行时间是否延长、转速是否稳定、回火的频率是否降低。

赵刚每次都在试验开始之前赶到工棚,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

他不插手,不干扰,但每一次试验开始之前,他都会先绕着煤气炉走一圈,检查一遍管路和接头,确认没有漏气的风险。

他让人在工棚里备好了几条浸了水的湿毛巾和几桶清水,然后才退到工棚门口,朝陈靖宇点一下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第三次试验的时候,发动机连续运转了将近一刻钟才熄火。

第四次试验超过了半小时。

虽然管路仍然需要定期清理,焦油的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但发动机确实能够在不依赖汽油和柴油的情况下持续运转了。

工棚里的气氛在那些成功的试车时刻短暂地亮堂一下,又在下一次熄火时重新低落下去,陈靖宇对每一次熄火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他把扳手和铁丝放在地上,蹲下来重新拆开管路检查堵点,用小铲子刮掉凝结在内壁上的焦油,然后调整某个参数,重新点火,重新再来。

正式试机安排在煤气炉点火试验成功之后的第五天。

陈靖宇把所有的管路和接口重新检查了一遍,用铁丝把几个容易松动的接头加固了一圈,又用石灰浆把炉体顶部那道因为反复加热而出现的细微裂缝抹平了。

赵刚让人搬来了几桶清水和一大摞湿毛巾,摆在工棚的入口处,然后退到了工棚外面的上风位置站着,没有干扰试机过程。

陈靖宇蹲在煤气发生炉前面,用油布引燃了炉膛底部的木炭,然后合上顶盖,开始摇动鼓风机。

鼓风机的叶片旋转起来之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炉膛内的温度开始上升,煤气从出气管道中经过焦炭过滤层和冷却器,最后进入发动机的进气歧管。

他握住发动机的启动摇柄,用力摇了三圈。

发动机在第三圈的时候咳嗽了两声,排气管里喷出一团灰色的烟雾,然后突突突地运转起来。

转速逐渐稳定,皮带轮带动着旁边的一台车床开始旋转,车床的主轴发出了均匀的转动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陈靖宇蹲在发动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一直盯着煤气炉和发动机之间的每一段管路接口,耳朵注意听取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变化。

发动机平稳运转了将近一刻钟,转速没有出现明显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