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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推进到镇内核心区域时,四号喷火器在连续作业中出现了意外,输油管的橡胶与帆布接合段因长期被辐射热烘烤和反复弯曲后,在距喷嘴接口约一掌宽的位置发生更严重的变形,并在与一次冷喷点火循环的衔接界面开始渗漏燃油,渗出的汽油在接触高温管壁的瞬间被引燃,形成一小股附着在喷枪握把前方的稳定火焰,火量不大,但就在射手握持的手部附近燃烧。

陈靖宇在电台中听到背景噪音中多出的、不属于预定操作流程的嘈杂声时,他提升了一个音阶:“四号喷火组!检查油路!”

四号射手在听到电台的提示前已经做出了判断。

他左手松开喷枪握把,迅速握住油囊与背板之间的快卸卡扣手柄,向右旋转四分之一圈后用力一拉,油囊连同与之相连的输油管段从卡扣座上整个脱离。

主射手将燃烧中的喷枪连同与油路部分分离的少量管路残段留在投掷区地面上,向后退出两步,脱离了有可能被垂落的热管路拉拽的范围后蹲跪在掩体后方,低头检查自己的穿戴和暴露在外的皮肤,主要暴露部位的军装上留下几处被高温炙烤后局部的焦痕和收缩变形,但由于布料本身没有浸染燃料,燃烧的火焰未能进一步蔓延,他的前臂皮肤在一条与布面焦痕重合的位置上出现了一点边缘发红的热区反应,没有形成需要中断任务去处理的水疱或破口。

他随后向电台回报了自己与副射手的状况,并在确认电台指令后返回后方装备待命点将那具废件从背负系统上解下,换上了预备油囊和一根新的输油管。

从油囊脱落到备件更换完成,全过程用时没有超出预定编制要求的下一个战术间隔窗口。

陈靖宇在电台中听到四号射手回报“油囊已抛弃、人员轻微灼伤、备件更换完成”的报告后,没有在通话中做出多余的评论,只是回了一句处置方向的指令:“四号组,原地整备,油囊试压正常后列入预备队,等待下一步指令。”

然后将话筒从嘴边移开,在面前的作战日志上记下了这次故障的类型、装备动作序列和处理耗时,作为他的散热结构检验和新快卸卡扣螺纹角度微调的实测案例记录条目的一部分。

激战至午后,马头镇内大部分区域已被独立团控制。

残存的日军和部分伪军在遭受了持续的冷喷、燃烧和坑道爆破后,被迫收缩退入了镇中心一座用花岗岩加固的老式炮楼。

那座炮楼的年代可以追溯到清末,外墙用大块花岗岩条石垒砌,厚度目测在两米左右。

日军事先对内部进行了加固和改造,在每层开设了密集的射击孔,从底层到顶层,机枪和步枪火力可以覆盖周围的整片空旷地带。

炮楼周围的地形已经被守军清理过,没有任何可供接近的遮蔽物。

平射炮和火箭弹在花岗岩外墙上只能打出一片白色的浅坑,无法对结构造成实质性破坏。

喊话的战士用铁皮喇叭喊了几轮,炮楼内的回应是一串机枪点射和一句日语骂声,表明对方指挥官不愿接受招降。

李云龙蹲在后方一处断墙后面放下望远镜,烟袋杆叼在嘴角没有点燃,沉默了几秒后下达了命令:“用喷火器,彻底消灭。”

陈靖宇接到命令后,没有把各组喷火兵全部投入。

他调集了两个最完整、油料和氮气储备最充足的喷火组,分别部署在炮楼正面和背面的两个方向上,利用残破的房屋和断墙作为掩护分段抵近,控制了各层射孔的垂直覆盖面。

两组射手同时对炮楼各层的射击孔实施了最大流量的冷喷。

灰白色的汽油雾柱以连续的射流形态从两个方向交替灌入射孔,在炮楼内部封闭的空间中扩散、堆积、沉淀,从底层逐层向上填充,填满了楼梯间、走廊和每一间射击室的空隙,从顶层的窗口和裂缝中溢出后形成一层不易观察到的油雾带。

两组射手按照预先计算的喷射窗口和供气节律顺利完成了灌注作业,同时向后撤出一定间距,让开后续投弹通路。

两名神投手同时从两个方向抵近投弹点。

其中一人向顶层的窗口投出一枚集束手榴弹,另一人将同样的集束手榴弹从底层的射击孔投入。

手榴弹在落地前延时引信走完预定时间,在油雾中爆炸。

爆炸的火星在点亮空气的瞬间,炮楼内部的油气混合物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全面点燃。

整座炮楼在轰鸣中从内部向外爆发出一声沉闷而持续的内爆,火焰从所有射击孔、窗口、门缝和墙体裂缝中喷射而出,在花岗岩砌体的外墙上形成了一道竖直的燃烧面。

整座建筑在爆炸和燃烧的双重作用下发生了结构性的变形和开裂,但花岗岩的骨架保持了整体的轮廓,没有倒塌。

火焰从内部反复翻涌,浓烟通过炮楼顶部的排气口和底层的地道入口上升和扩撒,整座炮楼像一只被点燃的巨大火炉,持续燃烧了半个多小时,内部再无任何枪声传出,也无人从射孔或窗户逃出。

战斗在午后彻底结束。

战场清理在炮楼燃烧降温后逐步展开。

独立团以伤亡一百二十人的代价,全歼了马头镇守敌一千五百余人,日军一个大队、伪军两个团的主力在此战中基本被歼灭,少数溃散的残部也在外围被拦截部队俘获。

缴获的武器和物资堆满了镇内几座完整的院落和几间临时充当仓库的库房。

李云龙站在那座仍然散发着热浪的炮楼废墟前,花岗岩外墙表面已经被高温烘烤成灰白色,有些地方出现了裂纹,被火焰熏黑的痕迹在砖缝和窗框附近分布成深浅不一的斑块。

他站在那堆碎石和瓦砾的边缘,没有说话,看了很久。

他把烟袋杆从嘴角拔下来,握在手里,说了一句:“这玩意儿比大炮还管用,就是太损了点。”

他的声音不大,说完后把烟袋杆重新叼回嘴角,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站在那里,目光没有移动,他没有立刻离开。

炮楼外墙的裂缝中偶尔还有一缕余烟,在午后微凉的空气中徐徐上升,飘散。

陈靖宇站在李云龙身侧数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