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田赛车场
曹泽强穿着一身灰色工装外，蹲在一辆红色法拉利的右前轮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扭矩扳手，正一颗一颗地拧着轮毂上的螺丝。
倪永孝蹲在另一侧，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毛巾。
他今天的穿着藏青色西服，袖口整齐地卷了两圈，露出腕上一块百达翡丽。
曹泽强把一颗螺丝拧紧，用扳手敲了敲轮毂，发出的一声脆响。
他直起腰，在旁边的工具箱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阿孝，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说。
倪永孝用毛巾擦着后视镜：曹先生你说。
你一直在查是谁杀了你父亲，对吧。
倪永孝的动作顿了大概两秒钟，走到曹泽强面前。
曹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了谁是凶手？请告诉我是谁！
曹泽强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地打着，火苗凑到烟头前，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我手里有证据，照片，录像带。
但这份证据来之不易，我花了很大代价才拿到。
倪永孝攥紧拳头：曹先生，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曹泽强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你们倪家在九龙城的塑料花工厂位置不错，我要了。”
倪永孝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曹泽强笑了：阿越，把东西交给倪先生。
胡越走过来，从公文包中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倪永孝。
倪永孝打开文件袋，拿出几张照片，瞬间瞳孔收缩：曹先生，我会派律师把转让合同送过来。
照片是偷拍的，但画面里的人脸依然清清楚楚。
黄志诚和mary，面对面坐着。
曹泽强：这两个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阿孝。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愿意听，但你必须听完。
你说。
韩琛这个人，表面上对你倪家忠心耿耿，可你要知道，当年你父亲死后，三大头目造反，韩琛是第一个跳出来挺你的，没错吧？
倪永孝点了点头。
可他老婆mary和黄志诚关系亲密，黄志诚想搞垮倪家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mary想帮助韩琛上位，但韩琛明面上不能反你倪家，所以他老婆替他做了这件事，跟黄志诚的交易很简单，做掉你父亲，韩琛趁乱上位。”
前期计划很顺利，你老爸被杀了，但是因为你把甘地、国华、黑鬼那些人全镇住了，没给韩琛出头的时间，韩琛只好继续装他的忠臣。
倪永孝沉默了很久。
曹先生，这份证据，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港岛，我的眼睛比街上的路灯还多。”
倪永孝推了推眼镜：谢谢曹先生。
曹泽强看着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阿孝，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要报仇，天经地义，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出来混，无论做过什么，迟早要还，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
“当黑帮老大，不管多厉害，始终是贼，随时可能被抓，随时可能被杀，你父亲临死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把你们倪家的生意往岸上走，他是希望你带着这个家族走正道，对吧？
倪永孝点了点头：“是的。”
我在内地有条路。
曹泽强续道：如果你信我，就尽快把手底下该舍的舍掉，该断的断掉，你们倪家在港岛的优质产业不少。
你跟我合作，我们一起把港岛江湖这锅浑水给它澄清了，以后我们的生意是合法的，体面的，见得了光的。
倪永孝一脸尊敬道：曹先生，你是大人物，当世豪杰，你能看得起我倪永孝，是我的荣幸。你今天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忘，将来怎么走，还要请您多多提携。
曹泽强笑了，伸手在他肩头又拍了一下：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我高兴，去忙吧，小心韩琛，这个人看似忠厚，实则城府极深，善于隐忍。”
“他能装这么多年忠臣，就不是个善茬，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你们倪家在港岛的产业不少，我可不想看着它们被白糟践了。
倪永孝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修车房。
一小时后，尖沙咀一栋唐楼里，窗户用厚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倪永孝将录像带放进机子里，很快电视上出现画面。
黄志诚，你不要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mary的声音很清晰。
倪坤是我们一起杀死的，你能只管杀不管埋吗？
黄志诚坐在沙发上：我能做的就这么多，我会劝阿琛跟倪家决裂，我会帮他。
mary打断了他：我要杀了阿孝。
你别乱来。
我不是乱来。
mary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只记得是你让我杀死倪坤的，阿孝不死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黄志诚沉默了几秒：什么意思？要挟我？
mary：我不是要挟你，只是我们现在谁都回不了头了，阿孝不死，我们都会死，他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
黄志诚：我说过我会帮阿琛，但你们也要帮我，搜集阿孝和倪家的犯罪证据，扳倒倪家，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
倪永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韩琛。
mary。
黄志诚。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什么感情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韩琛！你欠我倪家的，我要你拿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