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贸集团
办公室装潢奢华,潘志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随时要爆发的戾气。
“爸,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实在受不了了!那群烂仔像鬼一样跟着我!”
“我出家门他们跟着,我到公司他们就在楼下晃,我去和朋友喝酒,他们就在我们身边走来走去,就连我去洗手间他们都派人在门口守着!”
“今天下午我在铜锣湾路上差点儿被一辆泥头车蹭上,那车一定是陆乘风那个矮骡子安排的,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就躺在医院里了!”
潘隽飞坐在对面,他比儿子沉稳许多,但脸上的疲惫同样遮不住。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体,靠在沙发背上,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志雄,你先坐下,冷静一点。”
“我们今天是来找你伯父拿主意的,你急也没有用。”
“我怎么冷静?”
潘志雄腾地站起来,指着窗外。
“那群烂仔现在搞不好就在楼下等着,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陆乘风那扑街就在门口站着,手里拿着水果刀削苹果,一边削一边冲我笑,摆明了就是威胁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潘志昂跟着父亲潘隽亨走了进来。
潘隽亨年过六十,头发花白,带气势不凡,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沉稳与通达,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家主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作为潘家的当家人,整个港岛商界没人敢不给他潘隽亨面子。
潘志昂是潘隽亨的儿子,潘志雄的堂哥,身形瘦高,穿着黑色西服,相貌俊朗,贵气逼人。
潘隽亨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看了一眼面红耳赤的潘志雄。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潘隽飞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亨哥,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春节前志雄在铜锣湾酒吧喝酒,与和联胜的一个矮骡子发生口角,双方打了起来,那个矮骡子被打断了两个肋骨。”
潘志雄插嘴道:“伯父,是那个矮骡子先惹我的!”
潘隽亨没有理他,继续看着潘隽飞:“然后呢?”
潘隽飞叹了口气:“然后那个矮骡子就不依不饶了,天天跟着志雄,他也不动手,就是跟着,志雄走到哪他跟到哪,摆明了是在威胁恐吓志雄。”
“他提了什么条件?”
潘隽飞摇头:“没提,这些矮骡子无法无天,我怕他们做出一些伤害志雄的事情,给洪兴蒋天养打了电话,但他派来的人都被和联胜的人打跑了。”
潘志昂眼神阴冷道:“父亲,我觉得这事儿不能放纵,我给许怀翰打个招呼,让他派人去抓了那些矮骡子,在港岛这片地上,这些矮骡子还没资格在我们潘家面前耀武扬威。”
潘隽亨抬起手:“志昂,你要收敛你的脾气,你让许怀翰出手,许怀翰是警务处长,你让他去动和联胜的人,大材小用,如果逼急了和联胜,他们明天就可能在你的车底下装炸弹,瓷器不和瓦罐碰,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潘志雄颓然坐进沙发里,心慌意乱道:“伯父,那怎么办啊?我现在都没法出门了,陆乘风那烂仔就像鬼一样缠着我,我真想找杀手干掉他……我真受不了了……”
潘隽亨看向潘隽飞:“隽飞,万事以和为贵,我们潘家在港岛富了一百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黑道这些人,说到底就是求财,而我们潘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你去联系一下道上的人,看看这件事多少钱能摆平。”
潘隽飞微微皱眉:“亨哥,真要给矮骡子送钱,我们面子往哪儿搁?这会不会让其他人小看我们潘家。”
潘隽亨摆了摆手:“面子这个东西有时候并不重要,和联胜现在是港岛实力最强的社团,坐馆曹泽强如日中天,做事心狠手辣,能不招惹就不招惹,黑道求财,我们花钱买平安,破财消灾,就当喂狗了。”
“隽飞,你去找他谈,我们潘家不怕事,但也不惹事,花点小钱打发了一群江湖上的夜壶,免得脏了我们潘家的手。”
潘隽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亨哥。”
环贸大厦的外面,一辆银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车里坐着五个人,mike坐在前排副驾驶上,正在用蝴蝶刀剔着指甲缝。
“超哥。”
陆乘风偏头看向身边坐着的盲超。
“潘志雄今天进去几个小时了?”
盲超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三个半小时了。”
陆乘风嗤笑一声:“这个王八蛋,应该是怕了。”
梁笑棠从后视镜里看着陆乘风,嘴角叼着一支烟:“阿风,潘家要是急了眼,会不会找人来搞我们?我听说警务处长都是潘家的座上宾。”
陆乘风冷笑:“怕什么?我巴不得他们动手,他们要是敢搞我们,我就把事情闹得更大,我陆乘风烂命一条,不怕跟这些富豪换命。”
宇宙大厦49层,曹泽强坐在老板椅上,桌子上摆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
“老板!”
可人面容娇媚,葱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曹泽强的脖子。
“您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哦。”
曹泽强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有你在,我心情当然好,来,让我亲一口。”
正要办事,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曹泽强拿起了电话:“喂,潘家啊,我社团几万人,鸡毛蒜皮的事情我都要出面解决,我不是要累死?”
“不过既然你亲自打电话过来,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
“这样吧,我让王宝去跟谈,他很会办事的,你放心……好,有时间一起出海钓鱼。”
他挂了电话后,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被接通。
“喂,阿宝,你听好,陆乘风的事情你和潘家去谈,有吃大户的机会就不要放过,潘家不差钱。”
挂了电话,可人凑上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板,你好犀利。”
曹泽强一脸坏笑:“我还有更犀利的。”
说着,一把将可人公主抱,走向休息室。
次日,潘隽飞和潘志雄坐在有骨气海鲜酒楼的包厢里,等来了和事佬蒋天养和王宝。
潘志雄脸色不善,眼神好像要吃人。
潘隽飞面色沉静,斯斯文文。
陆乘风跟在王宝身后,一脸的恨意。
“坐吧坐吧。”
蒋天养张罗着。
“大家都是心胸宽广的人,有商有量,和气生财。”
众人落座,潘隽飞和潘志雄坐一边,王宝和陆乘风坐对面,蒋天养坐在主位充当和事佬。
“潘先生。”
王宝先开口:“我兄弟陆乘风肋骨断了,还差点儿被陈浩南扔进海里,令公子必须给我兄弟一个交代。”
潘隽飞神情严肃道:“王先生,抛开事实不谈,错误双方都有,我儿子有责任,所以我们愿意做出补偿,今天来就是谈这个的。”
“”陆先生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我们出,另外我们还可以再给一笔营养费。”
王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抬眼看向潘隽飞:“潘先生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一百万。”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潘志雄的手猛地攥紧了桌沿,当场就想掀桌子,但被父亲按住了手腕。
潘隽飞看了一眼蒋天养,蒋天养低头看着茶杯。
“一百万。”
潘隽飞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王先生,你觉得这合适吗?”
王宝靠在椅背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我觉得很合适,潘公子把我兄弟打得半死,差点儿没了一条命,难道这一条命不值一百万?如果潘先生觉得不值,那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
潘隽飞沉默了几秒钟。
他知道王宝是在趁机敲诈,一百万对潘家来说是毛毛雨。
但是太气人了!
蒋天养抬起手:“潘先生,王先生,大家都是体面人,为了这点事伤和气不值得,一百万是不少,但潘家也不差这点钱是不是?这样吧,我看各退一步,九十万,大家退一步海阔天空,行不行?”
潘隽飞看了一眼儿子,潘志雄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显然在拼命压着火。
潘隽飞又看了一眼满眼杀气的陆乘风,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点头,这件事不会善了。
“九十万!”
潘隽飞笑道:“好,就九十万,这件事到这里为止,恩怨两清。”
王宝点了点头:“好,钱到账,这件事就翻篇,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潘隽飞从西装内袋掏出支票本,签了一张九十万的支票推了过去。
王宝收了支票看都没看就交给陆乘风:“阿风,这件事就算了。”
陆乘风看了一眼潘志雄:“好的老大。”
王宝站起来朝潘隽飞抱拳:“潘先生,潘少爷,蒋先生告辞。”
陆乘风对潘志雄道:“潘少爷,男人好色不是病,但做人不能太下流。”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包厢门重新合上。
潘志雄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茶汤溅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