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登
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味、廉价香水味,以及泰晤士河支流带来的潮湿腥气。
白日的波西米亚风情,此刻已沉入暗影,成为潜伏危险的礁石。
第七大街尽头,宇宙拳击俱乐部人声鼎沸。
擂台上,两名拳手打的难解难分
灯光将两人油亮的肌肉照得轮廓分明,每一次挥拳,汗水便在空中炸开细密的水雾,飞溅到台下观众的脸上,换来更癫狂的呐喊。
一名缠着绷带的壮汉被逼到围绳边,下巴挨了一记凶狠的上勾拳,牙套带着血丝从口中飞出。
人群瞬间沸腾,有人咒骂,有人赌赢了大吹口哨,红色的纸片在灯光下如雨点般晃动。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上,沿着铁梯向上三层,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宁静世界。
三层VIp包厢呈巨大的圆形,落地玻璃正对擂台,但防弹玻璃已将拳台上的喧嚣彻底隔绝。
包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光线柔和,空气中飘着哈瓦那雪茄的醇厚烟雾。
一张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曹泽强半倚着靠背,左手夹着一支古巴雪茄,右手随意地搭在身侧那抹小麦色的美腿上。
坐在他身边的,是超模克劳馥。
她今晚穿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裹身裙,布料轻盈地贴合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包厢暖黄色的光线映照下,那肌肤如涂抹了蜂蜜的绸缎,随着她侧身倾听的动作,锁骨与肩头拉出一道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
她的美是野性的,毫不忸怩。
此刻,她正微微偏头,聚精会神地听着对面大导演弗雷斯讲话。
弗雷斯戴着一副细金边眼镜,一脸兴奋道。
“这是我近十年来读过最……鲜活的海盗故事。”
“没有把海盗写成肮脏的罪犯,也没有写成维多利亚小说里那种刻板的浪漫英雄。”
“特别是这段关于‘不死船’的设定,船员受到诅咒,在月光下变成活骷髅,漂亮极了。”
曹泽强从容笑道:“弗雷斯先生,观众要的是刺激,是冒险,杰克·斯派洛那个角色,是一个颠覆性的形象。”
“他看似疯癫不羁,实则大智若愚;他谎话连篇、诡计多端,关键时刻却能挺身而出。”
“杰克船长追求的并非财宝或权力,而是不受拘束的自由。”
“这会是一部出色的电影。”
弗雷斯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能把商业元素包装得如此精致的剧本了。”
听到大导演毫不掩饰的夸赞,克劳馥的目光缓缓转向曹泽强。
她的眼神变了,变得灼热,像带了钩子,浓稠得几乎要拉出丝来。
那眼神哪里是在看投资人,分明是在看通往成功的阶梯。
外面拳台上正好传来一声被Ko的闷响和裁判终场的哨音,克劳馥才仿佛被惊醒。
她顺势靠得更近,眼睛有关。
“那位被海盗掳走,最后学会了开炮的伊丽莎白,她不是花瓶,对吗?她是暴风雨里的海燕。”
弗雷斯会意地笑了:“克劳馥小姐的气质确实很符合那个时代的贵族女性,坚强而有野性。”
克劳馥顺势推进话题:“曹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挑战这个角色?”
曹泽强笑而不语,将雪茄灰轻轻弹进水晶烟灰缸,转向弗雷斯:“大导演,我知道您心动了,但我也知道您的犹豫。”
弗雷斯长叹一口气:“曹先生,这个剧本让我心潮澎湃,但正因为它好,我才怕自己搞砸了这么优秀的作品,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认真地构思。”
“当然。”
曹泽强微笑道,“我等您的好消息,弗雷斯先生。”
弗雷斯拿上大衣,带着剧本离开了包厢。
克劳馥抱住了曹泽强的胳膊,那对弹性惊人的柔软隔着薄薄的布料紧密地压了上来。
“曹先生,弗雷斯说那个角色适合我,我可以去练击剑,去学驾船。”
曹泽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克劳馥小姐,想演这个角色的女演员能从卡姆登排到剑桥。”
“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她没有躲闪,眼底反而闪过一丝被点燃的兴奋。
她没有试探,直接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热烈、滚烫,带着不加掩饰的掠夺性。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当她的唇离开时,眼神已完全变了。
水润、迷离……
她喘着气:“曹先生……这就是我的……诚意。”
接下来的时间,包厢内的气氛变了。
曹泽强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克劳馥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外面的擂台已打完又一场垫场赛。
包厢的门再次打开,克劳馥走了出来,裹得严严实实。
她回头向包厢内抛了一个飞吻,然后踩着猫步消失在楼梯口。
克劳馥走后,路易斯和金凯推门走进包厢。
路易斯神情凝重:“A队传出一些言论,有人想对您不利,起因是我们卖给哈里根家族的货,价格太低,断了他们在东欧一条线的财路。”
金凯跟着点头补充:“A队今晚有几个打手在外面,虽然没靠近俱乐部,但明显是在踩点。”
曹泽强坐在沙发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A队,我听过他们的大名,东方有句老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路易斯眼神一凛:“老板的意思是?”
曹泽强冷笑道:“你现在就去A队的地盘,去见亚当斯,替我传句话。”
路易斯挺直腰板:“老板请说。”
“你就说,明天中午,我想在这擂台上,跟亚当斯先生打一场友谊赛。”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如果他怕了,可以不来。就这么原话告诉他。”
金凯倒吸一口凉气:“老板!这会激怒他的!A队的业务遍布全球,从贩毒、抢劫到洗钱,无恶不作。您这么做,他们可能会直接派杀手过来。”
曹泽强自信道:“派杀手?那他们就是自己打开地狱的大门,去吧,路易斯。”
路易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金凯仍不放心:“老板,要不要把黑鹰小队调过来?”
“不用,”曹泽强挥了挥手,“能伤到我的人还没出生。”
很快,路易斯来到A队的酒吧,见到了亚当斯。
路易斯将曹泽强的原话复述出来:“亚当斯先生,我的老板曹先生邀请您明天到卡姆登宇宙俱乐部,想跟您在那里的拳台上打一场友谊赛。如果您怕了,可以不来。这是我老板的原话。”
话音未落,旁边的几个A队骨干已经炸了。
“法克!”
“老大,我现在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太嚣张了!他不知道雾都是谁的地盘!”
“干掉他!”
骂声四起,酒瓶被拍在桌上发出震响。
亚当斯抬起右手,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这是东方的鸿门宴。”
“很有趣。我很久没遇到过敢挑战我的人了。”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我明天准时赴约。”
“顺便告诉他,让他准备好纱布,因为亚当斯的铁拳,打碎过很多人的下巴。”
“我会的,亚当斯先生再见。”
路易斯微微欠身,镇定地离开酒吧。
亚当斯的智囊德米特里一脸担忧:“东方人最善于用计,您还记得那本《孙子兵法》吗?这恐怕是个陷阱,是……是请君入瓮。”
亚当斯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木桌上。
“他的货,比我从捷克弄来的便宜了四成。”
“我想当面问问他,他是从哪搞来的这么便宜的货,难道他的子弹是木头做的?”
德米特里眉头紧锁:“我听港岛那边的朋友说过,东方的劳动力很便宜,有些地方可以让工人免费加班,甚至不给工资,有的企业还要员工倒贴钱上班。”
“他们一定是把这种剥削用在了生产线上,所以他才能压价。”
“那就更要见见了。”
亚当斯站起身。
“我要让他明白,工业革命已经过去了几十年,恶性竞争,搅乱市场的人都要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