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
从观塘码头出发的十艘快船劈开海面,船尾拖出十道白练,像是十条银白色的钢铁巨鲨。
曹泽强坐在游艇二层的真皮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晃着一杯罗曼尼康帝。
他今天穿一件藏青色龙纹唐装,光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平静的望着远处逐渐放大的火石洲轮廓。
游艇甲板上,骆天虹手持汉剑,身形挺拔,高声大喝。
“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今日我和联胜五百勇士出征,当踏平洪兴,威震四海!”
“踏平洪兴,威震四海!”
“踏平洪兴,威震四海!”
甲板上黑压压一片人头,齐声暴喝,震得海鸥惊飞。
飞机站在船舷边,穿着黑色运动服,右手握着一把狗腿刀。
东莞仔嘴里咬着根棒棒糖,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神灯拍了拍身边飞全的肩:“喂,今日打完,我请你去黄金宫叫双飞。”
飞全不屑道:“庸俗,打赢了,我请你去学外语。
乌蝇擦拭着开山刀,就是捅死巴基那把刀。
“洪兴嗰边,蒋天养亲自带队,车宝山、神仙可是哼哈二将,还有十二个堂口的揸fit人,全到齐了。”
“他们想用这一仗保住洪兴的招牌,保住蒋家在港岛的颜面。”
“哼!他们想多了,今天一战,洪兴就是孔夫子搬家,尽是输!”
“宝哥,还有多久到?”
mike仰头大喊一声。
王宝拿着望远镜,兴奋道:“火石洲,就喺前面,兄弟们,准备开打!”
“吼!”
十艘快船从加速到减速,引擎声从轰鸣变为低沉的隆隆声。
火石洲的沙滩已经清晰可见,上面站着一排排人影。
船队靠岸,和联胜的人跳下船,左臂的金色丝带被海风吹得飘起来,与对面那片红色遥遥相对。
双方人马之间隔着大约百步,眼神如刀,杀气腾腾。
曹泽强看向蒋天养,竖起大拇指,然后倒转向下。
“蒋天养,今日你我,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此言一出,公证人面面相觑。
今日火石洲决战有公证人,分别是和记的高文彪、中兴的霍英、新记的向华。
蒋天养冷笑:“曹泽强,我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曹泽强轻笑:“今天你就见到了。”
公证人高文彪梳着油亮的背头,穿一身灰色中山装,走到高处,神情严肃的大声道:“今日火石洲决战,和联胜、洪兴双方各出五百人,以解决江湖恩怨。”
“双方约定,第一,禁止使用任何枪械!”
“第二,死伤自负,事后不得再起报复!”
“第三,公证人只做见证,不插手任何一方,若有人违反,江湖同道共诛之!”
他说完,向霍英和向华各点了点头。
霍英便带着人开始清点人数,向华则负责检查武器。
每人只准携带冷兵器,枪械一概没收。
有一个和联胜小弟裤腰里别了把手枪,被向华的人搜出来,当众扔进海里。
“验明身份,左臂系红丝带者洪兴,左臂系金丝带者和联胜。”
“系好自己人,咪斩错兄弟。”
最后确认完毕,高文彪看了看手表。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他从旁边小弟手里接过一个喇叭,举到嘴边。
“火石洲之战!”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沙滩像被投下一颗炸弹。
“杀!”
“斩死他们!”
洪兴阵中,飞龙当先冲出,他手使一对开山刀,气势如虎的撞向和联胜。
他身后紧跟着恐龙,恐龙比飞龙还高半个头,更加高大魁梧,脸上横着两道刀疤,双手各握一把开山刀。
两人身后,洪兴仔同时爆发出怒吼。
乌蝇举起开山刀,嘶吼着迎向飞龙。
“飞龙!你的命我今日收!”
两股人潮撞在一起,第一排接触的瞬间,就有七八个人倒下,刀劈进肩膀、铁棍砸碎额头,匕首捅入肋下,惨叫和怒吼混在一起。
骆天虹没有动,他站在队伍的后方,目光像鹰一样扫过整个战场。
五百人的混战像一锅沸腾的粥,但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洪兴龙头蒋天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既然要砍,就砍身份最高的!
骆天虹深吸一口气,忽然启动。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脚下连蹬三步,纵身一跃,踩过两个正在缠斗的人的肩膀,整个人腾空而起,从混战的人群头顶掠过。
他跳过至少三十步的距离,像一只扑击的鹰隼,落在洪兴阵营的后方腹地。
落地瞬间,汉剑出鞘。
寒光一闪,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离他最近的两个洪兴打仔只觉眼前一花,喉咙便喷出血雾,踉跄着跪倒。
“一剑寒光耀九州!”
骆天虹身随剑走,剑锋斜削,第三个洪兴仔的右手齐腕而断,开山刀和断手一起飞出去,砸在旁边同伴脸上。
“斩他!”
四个洪兴仔同时围上来,两把砍刀当头劈落,一根铁棍横扫腰际,一把匕首直刺后心。
骆天虹脚下步法变幻,侧身避过砍刀,汉剑回旋,剑尖划过第一个人的喉咙,剑刃顺势挑断第二个人的手筋,再借旋转之力挡开横扫的铁棍,剑柄反砸在持匕首那人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一个字:帅!
但他没有恋战。
击退四人之后,骆天虹脚步不停,继续向蒋天养的方向突进。
所过之处,血线飞溅,洪兴打仔一个个倒下。
有一个胆大的试图从背后偷袭,刀已经举到半空,骆天虹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剑尖从那人的腕背穿出,然后横着一划,半只手掌飞落在地。
“王宝!阿积!跟我冲!”
骆天虹一声长啸,剑指前方。
王宝早已杀得浑身是血,听见召唤,猛一刀劈翻面前的对手,带着二十名精锐疯狂突进。
阿积更是凶悍,他身形敏捷,手中短刀像毒蛇的信子,专挑对方关节和要害下手,硬生生在洪兴阵中撕开一条血路。
蒋天养脸上的从容没了,额角冒出细汗。
身边三个保镖黑莲、乃白、犀牛立刻挡在他身前。
“车宝山!神仙可!”
蒋天养厉声喊道。
“挡佢哋!”
车宝山一步踏出,他身形挺拔,脸如刀削,手里一把砍刀。
神仙可紧随其后,身手更灵活。
双方精英撞在一起。
车宝山一刀劈向王宝,王宝举铁棍架住,火星迸溅。
阿积一个矮身从神仙可肋下滑过,匕首撩向对方腰眼。
神仙可拧身避过,反手一刀斩向阿积后颈。
阿积偏头,刀锋削掉他一缕头发。
与此同时,飞机和东莞仔也动了。
飞机从左侧包抄,狗腿刀左右开弓,砍翻了三个洪兴仔,直奔蒋天养。
东莞仔从右侧突进,手里一把西瓜刀快如疾风,死死盯着蒋天养。
“蒋天养的脑袋是我的!”
飞机双眼通红,大声嘶吼。
他太想进步了!
“你食屎啦!蒋天养嘅头我要定!”
东莞仔吼回去。
两人几乎同时冲到蒋天养面前十步。
黑莲和乃白迎上去。
飞机一刀剁向黑莲,黑莲的刀架住,却被震得后退三步。
东莞仔一刀横扫,随后一脚踹在乃白胸口。
犀牛是三个保镖中最壮的一个,浑身横肉,挡在蒋天养身前像一堵墙。
但飞机和东莞仔打红了眼,两个人同时扑上去。
数个回合,飞机一刀劈在犀牛左臂上,刀锋卡进骨头里拔不出来。
东莞仔一脚踹在犀牛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犀牛单膝跪地。
“蒋天养!你条命我收!”
飞机手持狗腿刀,纵身扑向蒋天养。
蒋天养脸色铁青,正准备亲自出手。
就在这一瞬间,一把砍刀横空飞来。
车宝山奋力掷出,将飞机逼退,然后冲过去和飞机近身搏杀。